5. 夜帷啊，轻遮那静默过往
涩谷站台的地下，空气仿佛都开始了震颤。
巨大的咒力几乎凝聚实质一般，连地面都发出嗡鸣声，仿若地震一般。
漏瑚抬头，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气息……”
是那个新生特级咒灵的咒力，但与初见时，更多了一丝死亡的气息，除此之外，其中还混杂着真人的咒力波动。
他收回手，禅院直毘人的被烧焦的尸体就这么倒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漏瑚不再管同样面露诧异的七海建人和禅院真希，起身飞速向着那股咒力的方向赶去。
。
“好久不见，遐蝶。”
穹踹了口气，尽量将自己的身体靠在站台里勉强算得上完好的墙面上，以此作为支撑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冥河的女儿驻立在幽蓝色的安提灵花海中，花朵似感受到来人，无风却轻轻摇曳。
在听到故人的话语后，遐蝶从悲伤中挤出一丝笑容。
“好久不见，阁下。”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穹无声的笑笑，千万次的轮回仿佛还在昨天，而他们终于跨过那个黑暗，于明天的黎明重逢。
你蝶来喽！
真人受死吧！要不是现在只能召唤一位黄金裔，回头让你看看主推战舰的dpr！
“这就是你的术式。”血肉迅速从砍断的手臂中生长而出，真人咧开嘴，用舌尖舔了舔嘴角，“你是式神使？”
咒灵怎么会是式神使？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人」啊。”穹龇牙对他露出了笑容，得意的说，真人这才意识到，心里话因为过于震惊下意识的问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真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本来就是人类吗？”
随着他的话语，他迈开脚步在战场上缓慢行走，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着被遐蝶保护在身后的咒灵，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你知道吗？人类的灵魂与咒灵的灵魂是一样的。”
他伸出手，无数被压缩的改造人从他手中掉落，然后伴随着无为转变的力量，变成了体积庞大的改造人。
他伸手摸上最近的一个改造人，将他从丑陋的怪物躯体变回了曾经人类的模样，是个穿着工地蓝色衬衫服，头上还带着安全帽的中年人，眉角布满皱纹，穹眼尖的看到了他身上还系着一条与整个人服饰格格不入的精致领带，或许是来自于她人的赠礼。
然后真人再次摸上那个中年人，在众目之下，那个中年人的身体再次如同洗衣机中的衣物一般扭曲，旋转。
然而比无为转变更快的，是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巨大镰刀落下，真人迅速抽回手，堪堪躲开这一斩，而那个改造人也在镰刀之下化为灰烬，地面上生长出一株幽蓝色的安提灵花。
“哎呀，真是好险好险。”真人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姿态，用手拍了拍胸口，看着手持巨大镰刀的少女，笑嘻嘻，“不要那么凶嘛。”
紧接着一副无事发生一般，真人歪头对穹总结到。
“嘛，虽然演示不够完整，不过总之就是这样，人类就是咒灵，咒灵就是人类。”
穹没有心情说话，他死死的盯着战场中两个缠斗的身影。
这一次，穿梭在改造人之中的身影不再是穹，而是变成了真人，他像一条游动的蛇，不停的游离在改造人之中阻拦着遐蝶的脚步，而死亡如影随形，伴随着少女的触碰，改造人们逐渐在她的安抚下化为一片片安提灵花。
这使得真人不得不再次扔出新的改造人，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数量令人心惊。
他每经过一个改造人，就伸手一握，那一具具扭曲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变形、压缩、重塑。眨眼间，一个个改造人变成了一把把骨剑，被真人握在手中。
“你看。”真人挥了挥剑，笑容里带着自得，“他们多有用，活着的时候躯壳是这个社会的螺丝，现如今灵魂还可以被当做武器，人类的本质就是耗材啊。”
随着最后一句话还未落下，毫无征兆，真人猛然将骨剑朝穹的方向掷来。
遐蝶的镰刀从侧面斩下，骨剑断成两截，断口处，改造人的灵魂化作蝴蝶飞散，地面上又多了一株安提灵花。
“他们的生命不该在此终结。”遐蝶的声音如往日般平淡，但其中却蕴藏着无与伦比的愤怒，“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不是所谓的工具。”
真人又抓起一个改造人，捏成盾牌，挡住遐蝶的第二刀，盾牌碎裂的瞬间，他后退一步，又从腰间抽出两个改造人，一个变成骨矛，一个变成骨鞭。
“有区别吗？”真人歪着头，脸上又浮现出了那副天真又残忍的模样，骨矛和骨鞭在他手中甩动，发出破空声，“人在用人的时候，可比用工具更顺手。”
他拿遐蝶没办法，然而杀死式神最好的办法便是杀死式神使，真人假意俯身，在镰刀挥砍而来的时候，一个起跃，竟穿过遐蝶的守卫，将骨矛猛的刺向穹，穹拖着疲惫的身体，侧身想要躲开，但太快了！
「记忆如往日重现」！！！
穹用时停定住几乎要刺到他眼球的骨矛尖，只有五次机会，之前和现在一共使用了两次，仅剩三次了！
穹条件反射，一棒球棍砸下去，然而手中轻飘的重量让他猛然惊醒，他没有棒球棍，手中的是「如我所书」！
没有片刻犹豫，穹果断将「如我所书」的书脊砸在骨矛上，矛骨中改造人的脸发出一声哀鸣，骨矛也发出开水烫到肉上的滋啦声，然而却没有碎裂，穹愣了一下。
“看，他还活着呢。”真人笑了，他根本没停留在时停的范围内，骨矛在刺向穹时看到穹的动作，他便直接从手中掷出，与穹拉开距离，“你听到了吗？你在攻击他们时候，他们会哀鸣会感到痛苦，那么你要杀死他们吗？你杀死他跟我杀死人类有么区别？”
穹的手不由得僵了一瞬，他仿佛听到曾经在无数世界中，棒球棍击碎毁灭造物的骨骼碎裂声。
遐蝶的镰刀从他身后挥来，一刀斩断了那根骨矛，骨矛自斩断处化为灰烬，安提灵花在此中绽放，又一刀，她将抽来的骨鞭也一同斩断。
“阁下，别被他的诡辩影响！”遐蝶说，“生命的重量从来不是由别人定义。”
“凡人的生与死，从来不该被任何意志主宰。”
真人的笑声在站台里回荡，他放弃了用改造人制作武器，反而将手臂化作刀刃，双腿变成野兽的后肢，脊椎刺穿皮肤，他把自己变成了武器！！！
把人类改造成武器，那么秉持着咒灵也是人类的他自己，自己也包括在内。
“我是在人与人互相怨恨的过程中诞生的。”真人用畸形的双腿朝穹一步步走来，“你是在人类对天空的恐惧中诞生的。”
“人类恐惧天空正如恐惧未知，当他们穿越天空后，以为自己驯服了天空，却发现天空其实只是守护他们的屏障，穿过天空之后，是无根无垠的黑暗，于是绝望就此生根发芽。”
他将目光钉在穹的身上：“人之所以畏惧死亡是恐惧未知，畏惧天空也同样如此，难怪你可以召唤出拥有死亡术式的式神。”
“不，你是错的。”
穹深呼吸一口，扛着疲惫的身躯从遐蝶身后走出，一步步迈向真人。
“人类确实从不掩饰对星空的欲望，他们狂妄自大，想要触碰天空。”
真人歪着头，等待着穹的下一句。
“他们恐惧着，害怕着，在一次次失败中绝望着，但从未放弃过，前仆后继奔赴在这条路上。”
穹握紧了手中的「如我所书」，披着大衣的红发女人在他的记忆中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边注视着窗外的星海。
“因为这条道路从不由他人铺就，他们会一步一步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出更加遥远的距离。”
诞生于人对天空恐惧的咒灵却比人类更相信他们的勇气。
真是恶心啊。
真人这次没有笑，而是再次流露出穹看不懂的神情，然后穹看见他面带怜悯。
“啊，我明白了，你不是人类（咒灵）。”
“原来你跟那个人一样，是披着人皮寻求群居的怪物啊！”
穹没听懂他的意思，怎么自己又快进成怪物了，自己也没跳过剧情啊，他下意识的问了句：“谁？”
真人摊开手，再次释放出无数改造人拖住遐蝶的脚步，“28年前，最强六眼爆诞，咒术界的格局就此被划分为两个时代——拥有五条悟的时代与没有五条悟的时代。”
真人回忆起在陀艮领域的海滩中，在大家聊到五条悟时，作为他的挚友，一群咒灵将视线转向头顶缝合线的夏油杰。
夏油杰说的很慢，似乎正在记忆中查找着什么一般，然后笑眯眯地做出评价：“让我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手握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使用，带着这么天真的想法啊。”
“培养下一届？改革咒术界？”真人顺着记忆里缝合线夏油杰的口型，一字一句对穹说到，“太好笑了，看看这十年他做了些什么？一个被所有人视为怪物的家伙，什么也没有改变，世界依旧腐朽，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才不是失败者！”
真人好笑的看着他，“你倒是说说看，一事无成，怎么不算一种失败？”
“如果那个人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站在所有人都叫他怪物的世界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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