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谈结束,闻韶发现蓉箐一直在看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抚了下脸,问道:“师姐,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蓉箐毫不掩饰,试探道:“闻师弟很健谈。”

“师姐说笑了。”闻韶低下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门中同门师兄弟因师尊不喜我总是对我冷眼相待,功法堂的师兄也不愿让我踏足,除了黛师妹没人愿意同我说话。没有修炼资源,也没有得空的法门。只能多接些门派任务,任务中有资源奖励,倒还可以勉强支撑一二。所以,就对于此道比较熟练。”

闻韶声音越说越弱,与方才与人侃侃而谈的模样全然不同。一个经常遭受霸凌的人,被揭了痛楚,能强颜欢笑地说出来已经谢天谢地。

蓉箐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暗戳戳地痛。

蓉箐启唇,但被闻韶驳回:“没关系的师姐,我已经习惯了。所料不错,范城主确实有问题,卷宗上的记录并不完全,看来这次的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闻韶显然并不想听蓉箐说什么,话题转得很生硬。无奈,蓉箐只得同他一起讨论,商议决策。

闻韶将卷轴上的记录,同向旁人打听到的整合了一下说与蓉箐听。

“陈汶的妻子确实死于七日之前,只不过她并非是因妖兽剖腹而死,而是被陈汶的母亲拿刀剖腹失血过多而亡。据他们所说,陈汶此人随母乐善好施,乃是方圆街道赫赫有名的大善人。”

“事发当日下午,有人偶遇陈汶携其妻子母亲前往百花坊挑选布料做衣裳。结果次日,就传出陈汶之妻死于芳春华手中。”

“方才与我交谈那人是原先陈府中的一名下人,事发之后,他就离开了。据他所说,那夜十分诡异。老太太在晚饭时还很正常,到了后半夜三更天打更时,就一人离开卧房前往洛皖的院中,那夜陈汶外出未归,老太太进入洛皖房中后。老太太身患腿疾,需有人搀扶有才能动,他心下好奇,就尾随了去,刚到院口就听见一声凄厉地惨叫,诡异的是,原本人烟充足的院内,在那夜竟没一人出来前去查看。他听得心惊,想要跑过去,但腿就很灌铅似的,迈不开,意识也渐渐模糊。次日,醒来就得知洛皖死了,肚子被刨开,里面的婴儿不翼而飞。”

话语里,全程都没有妖兽的行踪。一个身有腿疾的老婆婆,半夜竟能只身一人摸黑前往洛皖房中,将其剖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老婆婆是被附身了。

能附身的有鬼有妖兽。至于是鬼怪捣乱还是妖兽所为,得去了陈府才能知晓。况且,蓉箐也有个不得不去陈府的理由。

闻韶道:“事发后,老太太被软禁家中,陈汶放帖,重金求医。这几日来往了不少能人异士,效果甚微。”

二人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地朝着陈府的方向去。

陈府坐位于城南宁福巷中,陈汶平日乐善好施,喜好交友,陈府可谓是日日热闹,踏破门槛。今非昔比,自从洛皖一事事发,陈府就不复往日光景,硕大的院门口寂静无人,连同面前的街道都清冷的可怕。

气派的朱漆大门两旁挂着两个幽然的白色灯笼,灯笼上静静地立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灯穗无风拨动,摇摇欲摆,与死寂的街道浑然一色。可见,府中的主人此时心境。

叩叩叩——

虎头门环被叩响,不多时,两扇大门幽幽张开,露出一条细缝,细缝中藏着一只黝黑的眼睛:“二位请回吧,老爷近日心情不好,不便接待来客。”

闻韶道:“我与师姐游历至此,听闻令老太身患恶疾,无药可医,便闻此前来,诊断一二。”

声音温润,如沐春风,听着让人极易放下警惕。

家仆上下打量他们,衣着朴素布料是再常见不过的,只是这二人容貌姣好无比,皮肤雪白,一身浑然天成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家仆心下骇然。

思索片刻,大门终是向二人敞开。

家仆将二人引至府内。府中与府外唯一的区别就是,府中起码有了人。府中布置多以假山槐柳,墨池花田为主,彰显着主人风清朗月的文人雅趣。

蓉箐路遇一处花圃,花圃中原本鲜丽争春的花,此刻颜色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蓉箐顺手摘下一朵,花瓣枯瘦,皱纹遍体。

未细细观赏,家仆道:“夫人最喜养花喂鱼,平日内照顾花草的事务都是由夫人亲操。只是……夫人走后,这些花就无人再管了。”

蓉箐随意听着,眯着眼睛紧盯着手上的枯花,一团似有似无地黑气盘旋在花朵四周,指尖一转,原本聚拢的花瓣四散落在地上。

家仆领着他们来到陈汶面前,陈汶面上留须,面额饥瘦蜡黄,颧骨高挺,眼眶下布着浓浓的黑眼圈。

家仆将事情禀明,陈汶黯淡无光的眼神亮了一下,转瞬即逝。后面,便是亘长的交谈,蓉箐不喜这类事情,加之自己现在也有要事,找了个缘由就先行离开。

然后就发现了一件骇然的事情,陈府之中不管是花草砖缝都冒着细丝般的黑雾,但这些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蓉箐在陈府中四处转悠,最终停在一座厢房前。黑蒙蒙的雾气环绕在厢房中,将它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自主形成了一方小天地。

黑气代表着魔气,这座厢房魔气浓郁,根本不可能是妖兽出没——是魔物。

闻韶调查到的内容不假,旁人也没有说谎。可惜,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自己什么德性她是知晓的。当一切都正常进行没有纰漏时,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里的主线剧情蓉倩忘得差不多了,意外的是,闻韶跟黛怜一同来陈府调查的剧情却记得清楚。

芳春华确实是被附身,但并不是妖怪,而是魔兽。魔兽与妖怪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妖怪由精、灵之分,精怪弑杀,妖灵吸天地日月精华而孕育,性情温和,甚至有的受些香火供奉,能自发成为土地公,庇佑当地百姓。

魔兽就恰恰相反了,魔兽有煞气业障凝聚而成,集天地间贪嗔痴欲恶为一体,弑杀残忍。所到之处,必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故而,凡一处出现魔兽的踪迹,仙门之人必要将其赶尽杀绝,以免成气候后,屠戮凡间。

原文中,芳春华是被一种名叫啼犰的魔兽附身。啼犰目如人,耳似鸟,狐身猴爪,面部扁平,长有一喙,啼叫似婴儿啼哭,喜食喉咙心脏。

所以陈春华看似是被妖兽控制刨食了洛皖的胎儿,实则食胎儿者另有其怪。只不过,蓉箐现在想不起来。

原文闻韶误以为啼犰是罪魁祸首,耗费大量精力捕捉它,虽然在浪费了不少时间,最后也没什么用,但却阴差阳错下与啼犰定了血契,得了一只货真价实的魔兽,而这只魔兽在后面闻韶重塑剑体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对不起啦,男主大大,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介意我抢一下你的机缘吧,毕竟以后你可是要我的小命的,我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吧。

蓉箐推开房门,吱呀一声,门如深渊般张开了大嘴,一阵凉气喷涌而出。

进入屋内,好似进入了别的地方。屋内黑黝黝的,明明是白天,竟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仿佛进入了混沌之中。凭借自己敏锐的五感,蓉箐勉强能看清屋内布置。

梳妆镜台前,一把摇椅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背影,摇椅吱呀地漫无目的地幽幽摇晃,摇椅上的人任由自己随意摆动,已然失去了生机。

刺骨的寒凉无孔不入,但面对温鹤梦的寒气这点完全算不得什么。

屋内处处透露着诡异,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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