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画本不欲管,可他总觉得谢逐月的话与他有关系,便迟疑问了一句:“还能有什么用处?”
谢逐月避而不答:“到时你便知了。”拉着他转而回到那些书前,“不知你喜欢什么类型,便每样都寻了些来,你瞧瞧看。”
“有得看,我便欢喜。”江照画说。
“喜欢便好,纸笔可有要求?”他按着人在椅子上坐下,将纸笔拿出来放置他面前。
江照画在江家时,何曾有过这么好的待遇,眼前的笔墨纸砚皆是上等,手轻轻抚过宣纸。
普通宣纸十分昂贵,并非人人都用得起,更何况眼前这宣纸,最差也是中等。
他抬眼看谢逐月,后者解释说:“我不了解这些,别人说这宣纸很适合写字画画,想着你会喜欢,便买来了。”
“问商家?”
谢逐月点头:“是。”
江照画:“……”
见江照画不说话了,谢逐月担忧问:“东西不好?”
江照画缓神说:“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给我用却是浪费了。”
“你若是欢喜,怎会是浪费?尽管用,若是不够,我再差人去买来。”
“够了。”江照画生怕他一时冲动又去买一堆回来。
江照画看着毛笔,迟疑问:“现在,我可以看书?”
“自然可以。”
江照画起身挑了两本放回案牍上,见谢逐月还靠在案牍旁,低头装作没看见,专心看书。
他看了多久,谢逐月便看了多久。
用膳时,谢逐月让人将膳食送到书房来,陪了江照画半日,傍晚时分匆匆离开。
脚步声一消失,江照画松了口气。
虽谢逐月并未做什么,但视线一直盯着他,有如实质,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当夜谢逐月并未回来,江照画早早歇下。
江照画次日一睁眼便问了谢逐月的去处。
丫鬟站在门外,高声回道:“世子不在府中,公子若是需要,我们去将世子请回来。”
江照画失笑:“这是世子府,当以世子为重。”
他慢悠悠穿好衣裳,一推门,两个丫鬟猛地退到院子外。
江照画:“……”
“你们这是……?”
“世子说了,让我们不要靠太近,男女授受不亲。”
江照画若有所思,应道:“那你们可得记牢了。”
因着她们的话,江照画试着离开院子,刚抬脚走出院子,两人已经走到了道路尽头,远远看着他,丝毫不敢凑近。
江照画好笑,谢逐月这命令虽然奇怪,倒是方便了他。
昨日便将世子府逛了个遍,江照画往世子府大门走去。
一路上无人阻止,那两个丫鬟也只是远远跟着。
眼见着到了门口,江照画装作不经意抬脚,准备离开世子府。
前脚刚踏出,后脚还未抬起,一阵风掠过,紧接着他便被人拦腰抱起。
江照画惊呼,抬手推搡,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世子妃这是打算去哪?”
江照画手一顿,抬眼望向抱着他的人。
谢逐月笑盈盈看着他,眼底却无半点笑意,话里话外尽是质问。
江照画正想解释,谢逐月一抬脚往世子府里走,一路走得飞快,迅速将他带回院中。
“已经到院里了。”
江照画提醒谢逐月将他放下,对方却抱着他紧了几分,再一次问:“我亲爱的世子妃,这是打算离家出走?”
江照画手按着他胸口,避开他凑过来的脸:“先将我放下。”
他指尖因用力有些发白,谢逐月瞥了一眼,到底是将他放下,却挡在他身前,似乎是怕他会跑掉。
江照画抬眼看他。
谢逐月压着眉,似笑非笑看着他,这表情江照画很熟,前世两人针锋相对时,他便是这表情,嫌弃、不屑,像是在看什么腌臜之物。
江照画心头一跳,这几日谢逐月待他太好,好到他都忘了他们两人本就不是可以心平气和谈话的关系。
若是前世,此时的他会竖起浑身的刺,借此来保护自己。
可如今,江照画看着谢逐月,却是抿唇不语,他不想与谢逐月争吵。
只是想起前世种种,心中仍是郁闷,胸口处像是有一团气堵得他难受。
风一吹,江照画轻咳两声。
高大的身影突然靠近,江照画一惊,猛地后退一步,慌忙中踩到衣摆向后摔去。
一只手拉住他的手,将他往怀里带。
江照画扑到谢逐月身上,将他扑倒在地,他挣扎着站起来,谢逐月也迅速起身,手还拉着他。
“怕什么?”谢逐月拧眉。
江照画摇头,又咳了两声。
“都说了在世子府好好待着,外头凉,你瞧你,风一吹就咳。”说着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屋里,将门窗关上。
“我很可怕?”谢逐月问,方才江照画显然是在躲他。
江照画缓缓摇头。
谢逐月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去。
江照画看着合上的门,站了许久,迟疑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正准备推门的谢逐月一顿,进屋里后顺势揽着他肩头往里走,冲着外面道:“把东西都拿进来。”
立刻有丫鬟小厮手中拿着东西进到屋里,整整齐齐放在一侧后,规规矩矩离开。
各种新奇玩意,小孩喜欢玩的皮球、拨浪鼓、糖葫芦、蜜饯等甜食,甚至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稀奇玩意。
江照画瞧来瞧去,依旧没看出谢逐月什么意思。
谢逐月颔首道:“世子府什么都有,不必去外面。若是还有想要的,我再让人去寻回来。”
方才还冷着脸似要和他大吵一架,如今却将东西送到他面前。
江照画拉开揽着自己肩头的手:“这些我并不喜。”
“那为何要出去?既然外面没有你喜欢的,待在世子府不好?”谢逐月委屈道,“还是只是两日,你便觉得我烦了,觉得我怠慢你了,这才想离开。”
“世子府很好,只是我不想留在世子府。”
“离开世子府,你又能去何处?”
“总会找到能落脚的地方。”
“既然在何处落脚不是落脚,为何不留在世子府?”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放他离开。
江照画更无法与他解释自己与世子府无关,一提起,谢逐月便要说他是他娶回来的。
是娶回来,还是被江家送过来,两人分明心知肚明。
江照画不与他争辩,看向外面:“不离开世子府,我只在院子待着,如何?”
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离开世子府,一时片刻离不开,倒也无关紧要。
左右卖身契还在谢逐月手中,先哄着人将卖身契还予他,届时再离开也不迟。
谢逐月并不阻拦他,将门打开,搬了张躺椅去外面:“如今外头日头正好,晒晒于身体也有益。”
江照画出了门,并不坐那躺椅上,站着琢磨怎么将人劝走。
谢逐月看了他片刻,不满道:“多穿些,可是送来的衣裳不喜欢?”
“没有不喜,今日不冷,无需多穿。”
他正说着,外头又是一阵风吹来,江照画强忍着装作无事,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他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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