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李不知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他双眼通红,似是气极了。

视线中的贺百岁浑身伤痕累累,半边脸上混着泥土和血水,俊美的眉眼已瞧不出往日的风采,破烂的衣衫底下血肉模糊,红的白的糊成了一团。

贺百岁嘴里还嚼着红山楂,仰面躺倒在地上,嘴角殷红,有受伤流下的血,也有方才糖葫芦沾上的汁。

可他却似没感觉到痛一样,还咧嘴笑着,笑得张扬肆意,笑得眼中含泪。

李不知看的一阵恨铁不成钢,他思忖:贺百岁,你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这些愚民竟敢伤你,该杀。

此人丝毫没反思这一切皆是他挑起的。

“啊啊啊啊——!”

罡风一扫,人群被轰开,围在贺百岁周边的村民只觉脖子一痛,一个个想伸手去捂,还没摸上就倒了下去。

留下外边的村民不明所以,待看清眼前的状况,好似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皆耳红面赤扯起嗓子尖叫起来。

离贺百岁最近的那群人死状惨烈,脖颈现出一条狰狞血口,热血四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一命呜呼死得不能再死了。

外圈的村民纷纷丢下手中的农具惊恐地四散开来,恨不得离这两人越远越好。

贺百岁察觉头顶有一片阴影投下,李不知已来到他身边。

李不知俯身蹲下,轻嗤:“百岁,你瞧。为师想杀的人,你一个都护不住。”

说罢,他伸出布满黑纹的手,想把贺百岁脸上的污渍擦净,却被贺百岁一偏头,躲开了。

李不知似是没看到,仍执意再次伸手捧住贺百岁的脸,死死锢住,力道极大,擦拭的动作也十分粗鲁。

很快,贺百岁的脸上没有了血污,取而代之的是被李不知擦出的红痕。

贺百岁敢怒未能言,眼底蕴藏着复杂的情绪,死死瞪着李不知。

“玩够了么?”

李不知轻声道:“玩够了就随我回去。”

“待为师处理好魔息,拿下了天生剑骨,等一切事情平息后,为师就把你送上剑宗掌门人的位置。”他还是无法彻底狠下心毁掉眼前这个自幼就在身边,被自己教养长大的孩子。

虎毒不食子,李不知自认为很心软了,他想:百岁,你要理解为师的用心良苦。

可下一息,却听贺百岁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惊天动地,神鬼俱泣。

“哈哈哈哈哈哈!”

贺百岁大笑,哪怕牵扯到伤口引来一阵剧痛,哪怕痛得他身子直抽搐,他也还是要笑。

“师……师尊,弟子……已是废人啦……”

“轰隆!”

李不知只听耳边炸开一道惊天响雷,明明天空还是万里无云的明媚,微风打在身上都能感受到暖意,可李不知还是无可避免地惊出一后背的冷汗。

弟子已是废人……

已是废人……

废,人……

他一把抓住贺百岁的头发,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贺百岁浑身难受,腿还软着,被他这么一抓,头皮生疼,眼角疼得流下生理性泪水,却不说话,软绵绵任由他摆弄。

李不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你说什么!你刚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已是废人了?”

他一手搭在贺百岁的命脉处,用神识探去。经脉俱断,丹田空竭,连一丝残存的灵息都寻不到了……李不知心一沉,再没有出声。

贺百岁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

“什么?你是说小夭儿重生了?”

逍遥宗上逍遥峰,待众人休息时,春不度和嬴夭两人眼神相互对视,春不度瞬间明白了嬴夭的想法。他开口向众人说了嬴夭重生一事。

公孙芸一只手还搭在嬴夭的肩上,听到春不度的话后顿时震惊不已。

春不度点了点头,道:“是的,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算,小夭儿重生时间是在入门考核前后。”

公孙芸掰着手指计算时间,忽地想起嬴夭在客栈问她今夕何年这个问题。

她恍然惊醒,大叫:“那那那……那岂不就是客栈那日!”

嬴夭眨了眨眼睛,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公孙芸见嬴夭没否认,自知是猜对了。

而下一瞬,她就一巴掌拍在了嬴夭后背上,佯装生气,轻喝道:“好你个嬴夭,这么大件事都不告诉我们。”

嬴夭被这一掌拍的向前一趔趄,公孙芸忙又伸手去扶。

嬴夭很是无奈,问道:“说了,然后呢?被你骂一顿是不是傻了?”

“哦哦好像也是哦。”

公孙芸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暴脾气,如果当时嬴夭真跟她说自己是重生来的,她估计不会相信而且还会笑嬴夭。

她摸了摸鼻尖,想要找补:“那你好歹慢慢的给些提示啊,说不定到后面我就真会相信了。”

“我当时也没弄清楚前因后果,明明已经……”说到这,嬴夭顿住了,随后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说法,“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重生了都会很懵啊,还以为是走马灯呢。”

公孙芸还真被嬴夭这番话绕过去了,可一旁的公孙铮没错过嬴夭那一瞬间的表情,他眉头微皱,看着嬴夭欲言又止。

这时,莲娃娃跳进嬴夭怀中,嚷着:“姐姐,我饿了。”

公孙铮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出声。

春不度视线在嬴夭和公孙铮之间来回扫动,面色微凝,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食色,性也。几人虽身为修真者,可还是喜欢美食,于是准备下山吃饭。

逍遥峰上没食材,孟三心和离二意早已辟谷,只会偶然陪他们吃一次。至于柴山野,他有酒作伴就好了。

山下热闹非凡,逍遥宗弟子不乏热衷美食者,食馆酒楼的老板们也常受逍遥宗的照顾,对逍遥宗弟子甚是热情,招待也周到。

几人在街上闲逛一圈,发现了一家刚开业的酒楼。

老板很有商业头脑,这家酒楼有三层高,酒楼檐角飞翘还挂了一排红灯笼,看着极为喜庆。而二楼正对街道的方向还敞着一个开放的窗户,请来几位美人在抚琴歌唱,引来一群行人驻足观看。

莲娃娃瞧什么都觉得新奇,扯着嬴夭的衣角就要往里边走。几人倒也没异议,就决定选这家了。

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一股香甜的酒水味,混着勾得人味蕾一颤的食物香味。桌椅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木材,被店小二擦得发亮,隔几桌就立着一架屏风,屏风上绘的还是山水图,看得出酒楼老板是个古风小生。

众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菜就静静等着上菜。

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里,几人喝着茶水打量起这间酒楼。于是就发现二楼的对面恰好有一间阁儿,一方小桌,一把折扇,一壶清茶,还有一个瘦老头。

正说到精彩处,瘦老头手上的折扇啪地一合,他摇头晃脑摸了摸雪白的长胡须,停顿数息,卖了个关子。

“先生,继续讲啊!”底下有人坐不住了,正听到精彩处呢,突然停下这不让人烧心么。

“对啊对啊,接下来怎么样了啊?主角成功了没?”

“文先生快快讲,我这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哈哈哈。”文先生爽朗大笑起来,端过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大多故事的结局主角都是成功的,事业有成又抱得美人归。大团圆式结局,大家听过的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了,今日文某换个故事罢。”

“这个还没听完呢……”

“文先生今日怎么想换个风格了?”

“哎呀,行罢行罢……只要有故事就好。”

众人嘴上虽说着埋汰着,可心思还是都被文先生勾过去了,凝神屏息等待下文。

嬴夭几人来的晚,上一个故事没听到几耳朵,眼下听见文先生准备讲新的故事,也有些期待起来。莲娃娃更是滴溜起圆圆的眼睛,小身板坐得端端正正的,还直勾勾看着文先生。

“话说这小山村,虽是弹丸偏僻之地,近日却出了个奇事……”

“一白衣俊郎腰悬长剑,背横巨弓,风尘仆仆出现在小山村,天人之资引来村民围观,却不料被告知此地恐有大祸。众人惊恐万状,白衣俊郎出言安抚,以示自己会护下全村性命……”

嬴夭听他这么一描述,总觉得这白衣俊郎有些熟悉。

公孙芸在一旁小声道:“长剑和弓,好像那个贺木头啊。”嬴夭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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