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山上有仙人,青鸾为引,仙人亲至。

鸾鸟声响彻天穹,北乘珺敲击在膝上的动作也蓦地一停,半响过后低垂的嘴角缓缓抬起,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知道吗?我生平最讨厌青鸾鸟鸣。”

北涂川:不,我不想知道。

但这个时候说不知道说不定会被暴怒的北乘珺直接弄死,北涂川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疾风骤雨,约莫两层阁楼高的鸾鸟倨傲地落在城中千年古树之上,青色尾羽哪怕在暗夜中也流光溢彩。

鸟背上轻盈跃下几位窥天阁内门弟子,刚一跳下来那断舌便似嗅到什么似的跳上这弟子脚背,嬉笑着发出声音:“嘻嘻——!”

“此等污秽之物。”那弟子嫌恶后退一步,提剑便斩,一剑下去断舌人性化的发出一声惨叫,被一分为二,然而却并没有丧失活性,反而飞快的向巷子首尾两端跑去。

口中尖叫:“快跑!快跑!”

那弟子与身旁师兄弟对视一眼正待去追,天边忽的劈下一道惊雷,细看之下原来是一道尺长的剑气。

“九嶷山重地,岂可任由妖邪横行?”那声音清越威严犹如携带惶惶天威,果然黑暗中响起两道尖叫声,而后冒起一阵黑烟,那密密匝匝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

那声音再度浮现,这一次却稍显温和:“妖邪现已伏诛,在我九嶷山下人妖仙魔一视同仁必不牵连无辜,诸位不必惊慌。”

黑暗中观望惴惴不安的妖魔之类均是感激涕零:“多谢少宗主。”

“多谢少宗主!”

须臾,青鸟振翅而去,周遭瑟瑟发抖的仙妖人魔才纷纷探出头来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少宗主踪迹。

然而夜色中只见一袭紫衣飘然而逝,端的是仙人之姿,来去无踪。

“那便是少宗主么?”

“果然是德才兼备卓尔不群!”

“少宗主不是甚少离山吗?怎么会管这等琐事?”

“最近不是快问道大会了吗?少宗主大概正好途经此处吧。”

“问道大会?就是处决为祸天下屠戮苍生被关在极寒之地的那位魔头?”

“为祸天下,屠戮苍生?”黑黝黝的巷子里不知是谁饶有兴致的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似怒似笑,最后被夜风吹散。

徒留居住在此的妖怪发出困惑的讨论声:“我们巷子里什么时候住了一只八哥?”

“不知道,但据说那位魔头可是我们少宗主的亲兄长......”

“嘘,这可不能说,那魔头早已被窥天阁除名了......”

窥天阁诞生至今已有万年,在灵脉汇聚之处建起山门,有灵气加持山下亦是富饶繁华非同一般。

最繁华莫过于畅天阁,阁中歌舞升平,青鸟在外用喙梳理自己的尾羽,禽类尤其爱惜羽毛,它受天地灵气滋养更是如此。

说起来他更爱其他人用灵气为他梳理,但如今他已不再是一只幼鸟,亦不会有人愿意浪费灵力为他梳理长羽。

想到这里高傲的青鸟也不由得翅翼一顿,片刻过后的他若无其事的准备再抬起翅翼继续,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浑身僵直再无法动弹。

周遭仿佛陷入一片灵气的沼泽,再善于翱翔的飞鸟也要在此折翼。

山下多风雨,风中似乎有熟悉的气息传来。

“唳——”青鸾浑身鸟羽竖起,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哀鸣。

“少宗主一路辛苦,还要被此等小事烦心,实在是我等的罪过啊。”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外门管事此刻谦卑的站起身来斟下一杯好酒赔罪。

“不过近日正好得了几只炉/鼎,均是姿容一绝,少宗主可要见见?”

主位上的青年哪里还有方才对待城中妖魔的温和正气,侧首饮下小妖侍奉的酒水笑道:“最近问道大会将开,我们仙门可是早就和妖魔二族明令禁止囚虐四族。”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轻佻,管事的修行不行,但能混上这个位置自然是一等一的人精,当即笑道:“这些下贱妖物能被少宗主赏玩正是他们福泽所在,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不肯?”

管事连忙转过头一附掌:“还不将炉/鼎带上来?”

先于炉鼎而来的是一声惊惧的啼鸣,此番已是酒酣耳热之际,见少宗主面露不快,一旁弟子当即出声斥骂:“这该死的畜生叫什么?过去看看。”

灵兽与主人生死一体,若是旁的修行者听闻灵兽惨叫自该立刻动身查看,可惜这青鸾乃是个背德易主的杂毛畜生,自然不被放在心上。

门便是在此刻被打开的,相比门内灯火通明,门外却是漆黑一片,凄风苦雨从门框处吹来,无数燃着火焰的鸟羽焰火一般翻飞,门外已不见那只青鸾神鸟的踪迹。

少宗主从炉/鼎的怀里眯起眼,只听漆黑夜色中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少顷,一男子从长阶下走来,长发乌黑似墨,眸似点漆,在他的背上却趴着一个一头霜雪白发的男子。

那男子亲密的勾着黑发人的脖颈,无瞳之目从黑暗里缓缓抬起,犹如从幽冥地狱爬来。

那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眉眼,但气质更为幽邃凌厉,方才还目中无人的少宗主瞳孔骤缩,骇然出声:“你、你不是被压在恶鬼狱......”

......

北涂川将北乘珺放下,地面铺着千鸟绒羽毯哪怕是赤足踏于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冰冷。

北乘珺仙骨被北涂川、李寒修、九嶷山及青冥剑冢拆分,而今骨骼虽长出新的血肉却无法支撑他行动自如,他委顿在地,长发如霜似雪。

瘦削的手指轻轻捧起少宗主的脸,北乘珺声音温柔,很是宽和:“长宁,我的好弟弟,你不知道,恶鬼是会回来索命的吗?”

“不......不......兄长.......”少宗主四肢被钉在地上,血流如注,一出口血就往外涌将那俊朗的脸晕染的格外刺目。

兄长这两个字让北乘珺微微皱眉,似乎让他很不满意,骨感的手腕轻轻用力,咔嚓一声,这不久前犹如谪仙的少宗主头颅诡异的偏向一侧,被生生捏断了脖颈。

但修仙之人只是断颈又怎么会死?只要灵脉不绝,便生机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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