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拿一个低贱的修士来试探再好不过,几位老谋深算的世族见主上不发一言,继续道:“这算何趣事,臣倒是听说,这人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说到这就对不住清微姑娘了,只是江湖流传,我们也是老糊涂了,偏听偏信。”
愈九的师尊便坐在他们不远处,而这等不足为外人道的话分明是要人难堪,清微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她瞥了一眼愈九,他好似半点不在意,身子斜倚在座上,半阖着眼。
这人可是当面败坏他的名声了,竟还放任不管,清微见愈九不作为,只好自己拿起酒杯对着说话的人,远远一敬后道:“这位大人,我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他对我的情谊全然是尊师之情,无半点逾矩。”
“若不是情深,一介天才又怎么会拜你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为师呢?”仍有人不信邪,接着试探。
“籍籍无名?”清微冷哼一声,道:“诸位大人竟然只看落魄时,自我出生起,九州大陆才诞生了第一个天生神识的人,若当年风采依旧,我未必屈居人后。”
那日在永州她看得清楚,原主出生时额头确实带有神识,可几乎所有人的修仙之途都要自己修炼出神识。
可今日这些人来赴宴就不是讲道理的,清微正对面的人忽然道:“说来说去,臣以为清微姑娘的心还是太高了,看不上愈九,此人天赋异禀不假,可空无家世,据说性子也怪得很,不喜欢倒也正常。”
先前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愈九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为了激他,竟也豁出去把“愈九”这个名讳直言出来,看来是心急难耐了。
此言一出,无人敢接呛,清微听到一半几次想起身,可身后的芸姑却按住她,清微只好耐住性子往下听。
而关窈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是不敢开口的。
殿内的空气一瞬都凝固了,那些世家大族则观望着愈九的反应,他们其中都有人冒犯借清微的徒弟冒犯主上的名讳了,要是再不有所表示,那高坐于上的魔界之主就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高位旁的内侍不禁捏了一把汗,他看见愈九缓缓抬眼。
“方才的话是谁说的?”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愈九低低笑了一声,道:“本座再问一次,方才的话,谁说的。”
席间的人纷纷看向说此话的人,那人见大家都看他,也不装下去了,直起身子,拿起酒杯,径直走向两席位中间,道:“主上,刚刚是微臣多言了。”
就算自己以下犯上,可还有身后的母族给他撑场子,愈九一个还未登基的人还能怎么拿捏他?
“赏。”
那人错愕一瞬,满殿都寂静了,只能听见愈九慢悠悠地道:“说得好,当赏。”
谁都不知道愈九到底要搞哪出,站着领赏的大臣也是一头雾水,内侍下阶给他递上了灿灿的灵石,足足有上百颗的样子。
清微不解,她看着愈九大悦、赏赐,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她不再看愈九,自己埋头喝酒了。
可这次清微一挪开眼,愈九便往她那看了一眼,只一眼,很快就收回眼神,听着底下领赏的大臣谢恩。
“该赏的赏了。”愈九将身坐正,道:“趁着宫宴,诸位和我谈一谈堤坝修建的事。”
堤坝,清微听到这个词便知道愈九要防旱灾了,民以食为天,魔界的百姓也都是肉体凡胎,这里的作物也是养着一方人,枯死则民不聊生,几个月前清微和他透露过魔界不久会有旱灾,让他着手准备,看来他真的听进去了。
领赏臣子的手一僵,不敢接下那些灵石了,夹起尾巴道:“主上,今日是宫宴享乐之际,还是不谈朝堂之事吧。”
那位大官:“主上,席上还有世族未曾来,人既不齐全,堤坝的事先搁置也无伤大雅。”
他们个个盘踞朝堂多年,见情况不对就又使出转移注意这一招,唯一没来的那个世族代表出自先魔后的母族,说明白点就是愈九的外祖家,他们认定只要死咬住此族未及时到席的过错,那么愈九便只能跟着转移话题。
连身侧的芸姑都看懂了这波涛汹涌,不动声色地俯身于清微耳侧,道:“那个世族是沧州慕容氏,也是先魔后的母族。”
先魔后……清微想了想,道:“是愈九的娘亲吗?”
芸姑点头。
愈九:“诸位爱卿多虑了,本尊未曾向沧州下诏,这个座位本就无人坐。”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今日的宫宴怕是一场鸿门宴,愈九根本没想过让自己的母族现身,而是拿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开刀。
从表情不难看出,大臣们心里一顿捶胸顿足,今日是吃死这个哑巴亏了,可却无人站出来说话,愈九慢条斯理道:“若是无异议,那就从你开始禀报。”
最初领赏的大臣一抬眼便和愈九对视上,他拧眉叹息,只好如实道:“徽州……堤坝已经修成一半,花费七万灵石。”
有了标准,后续汇报的人便有了主心骨,殿内的人各个心怀鬼胎,准备按这个标准编个说辞。
愈九:“七万,魔宫给徽州发放了六万灵石,怎么还多了一万?”
殿内又针落可闻。
那大臣抬袖擦汗,还没想好说辞,完全失了刚才心高气傲的劲。
“本尊知道了。”愈九笑道:“是你往里贴补的银子?”
给朝堂和百姓修建堤坝,还添银子,那可是个好官。
“……是。”那大臣看着自己的靴尖。
愈九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他转身上阶,重新落座,以手支头,道:“怀予。”
章怀予意会,闪到那大臣身旁,三下五除二扣下他的肩膀。
那大臣扭动着身子,还想辱骂几句姓章的,可却因章怀予风驰电挚的动作疼得说不出话。
愈九:“六万灵石发下去,才修了一半。”
按照魔界的材料价位,六万灵石绝对足够搞定一所堤坝,而这蠹虫竟是连情况都不知道,就算自己没贪,八成也被底下人层层分赃贪完了。
章怀予便带人下去了,没一会便又回到殿门处,准备下一轮“押送”。
押到外面也吓到了不少外坐的小官,不时有惊呼声从殿外传来,明明上一刻还欢笑不绝、敬酒不停的宫宴,此时变得寂静如夜,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个,已经下去了。”愈九的指尖在案上又扣几下,才道:“后面的接着禀报。”
杀鸡儆猴,有了个下场分明的先例后一切就好办了,清微看着一个个官员坦白从宽,尽管也有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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