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止一向守礼,此时却道:“母亲,卫府不是外人。”比起燕倾,礼数都是虚的。
崔琦不过是怕他受不住,想留他一夜冷静冷静,见他坚持,也只有默然。
慕容止便躬身退到门外,转身大步而去。
卫府,燕倾刚从陆羽楼回来。
手中握着的同心佩,已经把手心硌得通红,她却浑然未知,只默默坐在秋千上出神。
忽然一道身影窜进欢宜院,是梓叶灰头土脸回来了。
看见燕倾,她小步小步挪过来,臊眉耷眼道:“小娘子,姨娘院里的点珠今日去了翠屏楼,与人传递消息。我没听几句,被人叫破了……”
原来她看着点珠进了个雅间,就摸到隔壁无人的一间去偷听。没听几句,她这间的门却被人推开了,小二讶然叫道:“你这小娘子,什么时候上来的?”
梓叶无法,只得回来。
燕倾收敛心神,听着梓叶的汇报,缓缓道:“翠屏楼怕只是个传信的地方。你回家,与你师傅去长巷租间屋子,守株待兔……再查,翠屏楼是哪家的产业。”
王师傅,是军中退下来的斥候,梓叶的拳脚师傅。
梓叶奉命离开,燕倾的思绪再次回到长夏街上那一幕。
此时,慕容止正要跨进卫府大门。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阿兄,等等我。”
是他妹妹,静宜郡主慕容瑾。
慕容瑾与燕倾是闺中密友。因她有些像崔琦,自幼性子冷淡,别人便都不肯亲近她,只燕倾肯与她一起玩。燕倾幼时腼腆,也是她与慕容止护着。
燕倾悔婚是对云阳王府极大的侮辱,也大大伤了她的心,才追着慕容止跑来。
兄妹二人一同进了卫府。
这里一房一院、一草一木,慕容止都熟悉。
他不知多少次默默想过,娶亲那日,从燕倾的闺房到卫府大门,他会怎么一步一步走过,带走她。
如今,他还能带她走吗?
两人见了王夫人,并没遇到什么阻碍。王夫人对慕容止只有愧的,见他面带憔悴,显然是到家没坐稳就来了,心酸道:“至善,好孩子。”
带着他兄妹向后院去。
慕容止一眼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孩儿,她瘦了。
可她依然喜欢坐在他亲手搭的秋千架上。
那时少年,他红着脸磕磕巴巴求王夫人:“阿姨让我进去吧,倾倾前日看见芳林苑中的秋千,她极是喜欢。”
向来淡然从容的人,长风过境亦不动摇的,唯有对上燕倾的事儿,才露出少年气。
卫光在旁边气得哇哇叫:“我家乖囡有秋千!”还是他做的呢!虽然粗糙,也很好用的。
王夫人袒护慕容止,不理丈夫,把小少年带进了闺院,看他亲手搭起一架又高大又稳当的秋千,在秋千旁栽下紫藤,细致地用麻绳将藤枝缠在秋千架上。
如今想来,那情形过去四五年了,却分明像在眼前。
一个月前开满花的紫藤,此时已然落尽,种花时女孩儿为他拭汗的样子,还贪留在心上。
慕容止看着燕倾,不只瘦了,那张熟悉的脸,也褪尽了少女的天真、娇软。
心里的疼绵绵密密:她是吃了什么苦。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倾倾,我回来了。你可安好?”
燕倾用尽全力从秋千上站起来,对着王夫人:“阿娘,不该见外客的。”
慕容止面色苍白。
蒲丝一样的女孩,说着石头一样的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一个小小的,扎着花苞头的女娃娃。
她抿着嘴一个人坐在门后,偷偷掀起自己的裙子,抚着发疼的大腿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慕容止进来,她慌乱地放下裙子,喊了一声“止哥哥。”
原来她央着卫昭学骑马,卫昭教得粗糙,又看着她一刻不停骑了半天,她便磨破了腿。她怕卫昭担心,偷偷躲起来抹眼泪。
慕容止要替她去寻药,她还要嘱咐:“莫让阿娘和阿兄知道了,阿兄会自责,阿娘会担心。”
她总是先想着旁人。
她本是娘胎里带的弱症,便养得娇些也无妨,她却不肯低头。
骑马射箭如此,练字、学琴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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