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谢牛牛
“我叫谢牛牛,如其名,是一头牛,至于我为什么会说人话,还得从三天前说起。你愿意听我说吗?”
谢牛牛对面,一位长胡子老人,身后是个大柜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味。不难看出,他是名大夫。
只见他捋捋胡子胡子,颇为认真地说:“小姑娘,你看看我。”他双手伸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夫,只会治些常见疾病,譬如跌打损伤、头疼发烧、风湿咳嗽……”
言外之意,谢牛牛脑子有病他看不了。
但牛听不懂人的言外之意,她只是一味地与对面之人陈述“病情”。
“大夫爷爷,我想变回牛,我还得回去家犁地呢,家里现在正是农忙的时间,阿娘已经找我找了三天……阿娘年纪大了,家里只有我这么一头牛帮忙干活……不能……离开阿娘。”
她这三天一直在适应新嗓子,但卖惨这块儿,她跟阿娘学得七八分。
果不其然。
大夫再抬头看谢牛牛时,眼里难掩惋惜。女孩身形健壮,皮肤虽黑些,但五官端正,模样清秀。这样的好女儿,却是个呆傻的。
想到这,眼里又多出一抹同情。
他叹气,指着对门医馆:“孩子,你去那儿看看吧。”
对门医馆的大夫是他的死对头,他们斗了几十年都分不出个输赢,这样令人头疼的病人,该让他的死对头也治一治。
说不准能治好呢,毕竟两个都是有病的。
谢牛牛信以为了,从凳子上蹦起来,长长地“哞”了一声,语调昂扬且兴奋,并深深地鞠了一躬。突然想到大夫听不懂牛语,又连忙改口,“谢谢你,人类的大夫爷爷,你们果然会治各种各样的病!”
她是头牛的时候,生病时也是人类大夫将它治好,所以谢牛牛格外信任人类大夫。
但当她真的去对面医馆如实说出自己病情的时候,却被里头人赶了出来,并说她是对面医馆派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何意?摸不着牛脑。
她实在冤枉,但性格却又是不愿与人产生争执的,于是灰头土脸地回家。那个她住了五年的家。
靠近家时,院内熟悉的声音传出。
“别让我知道偷牛的人是谁,否则我一定会砍了他!”
“谢阿婶,阿牛块头那么健硕,而跟你这么长时间,一般人很难悄无声息偷走它。你说……会不会是它自己半夜溜走了?我可记得那日你要给她找头公牛?她气得快哭了呢。”与谢阿花同龄的妇女打趣道。
“不可能!我们家谢牛牛从小跟着我!它就是我女儿,它不可能自己离开,定是有人将它迷晕后,趁我不注意将它偷走了。”她斩钉截铁,“”咱们村子里之前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家禽被偷的例子……”
谢阿花越说越激动,最后话里带着哭腔,“再说了,给她找公牛只是说说而已,咱们村哪头公牛能配得上我女儿?”
谢阿花口中的女儿,此刻正无措地站在门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若是这样进去,会吓到阿娘的吧?”
熟悉的牛棚进不去,谢牛牛委屈地在门前流下几行眼泪,大眼睛里满是不舍,还有告别。
阿娘只是个普通人,定接受不了她的变化。不知能不能变回牛身,若是能,她再回来找阿娘。
于是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住了五年的家,往右边方向的深山走去。与此同时,谢阿花好似有感应一般,转头朝门口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动物对深山都有别样的情感,她认为自己目前的归宿也在那儿。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位老者。长相跟谢牛牛在医馆见到的白胡子爷爷几乎一样。
“大夫爷爷!”她欣喜若狂,“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有办法治牛牛的病了?”
“呵呵。”老者摇了摇头,神秘莫测地说,“孩子,向前一直走,到达山顶之前,不要停。”话音刚落,人便没了影。
谢牛牛不明所以,但是她直觉认为白胡子爷爷不会骗她,没有那个必要,于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直到天色渐晚……
虽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但谢牛牛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她身在茂密的丛林中,没有人类的影子,只有飞兽猛禽出现的痕迹,这让她感觉到有些冷颤,心里感到恐惧。
动物也有怕的动物,大型动物倒害怕那些食肉性的狮子、老虎和棕熊等,却可以躲躲就过去了。但是飞行速度极快的昆虫她最是恐惧,特别是蝙蝠。还有一种,只有吸血才能被人类抓住的昆虫——牛虻,阿娘称其为牛苍蝇,一种喜欢大型家畜血液的昆虫。
它们外表宛如加大版的苍蝇,身长平均在二厘米左右,但与普通苍蝇不同,牛虻属于双翅目虻科,跟普通苍蝇不是一类人马。
一年前,阿娘在放它的时候,就遇见了这种吸血的昆虫,阿娘脱下鞋子围着它转悠,一旦发现牛虻在吸血,就会马上给其一拍,不过这时候它们已经开始吸血了,因为牛虻刚降落的时候会非常警觉,飞行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只有等它们开始吸血,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才会容易被人轻松拍死。
牛虻与其他吸血昆虫不同,牛虻的口器形似张开的剪刀,锋利而直径较大,叮咬时除了要受皮肉之苦,被吸血的伤口还难以愈合,所以她很讨厌这种吸血的虫子。
这片森林一定不缺这类昆虫,她讨厌被吸血,如今身边没有阿娘围着她转,替她拍死牛虻,所以走两步就看一眼周围和头顶,保持着十分的警戒。
才走没多久,她突然停了下来,动了动鼻尖,片刻后,眉头一皱。
“血腥味…… ”很浓郁。
这是牛最怕的味道之一,虽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对血腥味的恐惧依然刻在骨子里。
她更想阿娘了,她蹲下脑袋缩在膝盖里,轻声喃喃谢阿花的名字,好似这样可以给她勇气,片刻后,她缓慢起身,忐忑地往前挪着步子。她要绕着血腥味走。
可偌大的森林,很难把控好方向,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血迹蔓延近两米,满地狼藉。一头狮子正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将死之状。
谢牛牛放下心来。
虽然怕,但现在这头狮子对她构不成威胁。
“喂?你还好吗?”她本意是,要不要帮狮子找个地方埋了。
她真不觉得这头狮子能被救活。
可是,狮子却误会她了。
狮子抬起双眼,即便受了重伤,眼神依旧慑人,不怒自威。
谢牛牛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出现和友善的询问,好似令对面的狮子看到了希望。
谢牛牛心通鸟兽,她于心不忍地说:“你血流得太多,我救不了你,倒是可以给你换个地方埋来,不至于你死了之后,被别的动物分尸吃了。”
这么大的血腥味,不过多久就会被其他大型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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