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南没想到程掌珠对于气味会这么敏感,涨得脸通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得满脑门子汗,“掌珠,跟我说话,嗯?”

别看他表面上慌,其实心里更慌。

好久,程掌珠终于应了声。

沈图南不敢大意,试探着问,“你……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这小子不知道跟谁学的,说是叫什么先抑后扬,先让女孩子生气,再拿出小礼物,保准能让对方记住自己。

这下好了,记是记住了,是不是好印象就两说了。

那样子滑稽又可笑,正好谢夷光当时生辰快到了,把自己的画师叫过来当场对着他俩画了幅画,程掌珠的冷淡和沈图南的局促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也正是那次,她对程掌珠这个人有了印象。

毕竟,那实在是一个再引人注目不过的小姑娘了。

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总是穿得干练又不失精致,还会往头上带一些花啊草啊的做装饰。

那幅画一直被谢夷光珍藏在暗格里,和她每年的生辰画像放在一起。可因为动乱,沈家被抄,那些画卷也不知所踪,这也是后来许多年之后她一直在遗憾的事。

一对小苦瓜,从出生到长大,几乎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幸福的事,尤其是程掌珠,好不容易有点什么东西能记录下她年少时的模样,现在,也没了。

仔细想想,谢夷光说不上来为什么偏偏爱上了沈凌云,就如同沈图南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喜欢程掌珠一般。

所以说呀,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了。

提到沈凌云,谢夷光的脑海中浮现的竟然还是那人挠着头,一脸憨厚地冲她傻笑的模样。

在冯天禄充满期冀的注视下,她张嘴,吐出的话却像是刀子一般狠狠插进他的心口,丝毫不留情面。

“就凭你,也配跟他比?”

“你算什么东西。”

冯天禄的手指狠狠颤了颤,机械手臂与皮肉的连接处竟然隐约有血渗出。

谢夷光注意到了,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痛?

这才哪到哪。

你杀我夫,亡我家。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一次意外,沈凌云无意救了被山匪掳走的谢夷光。

真到大难临头之时,没有人会一直得体,无论那人是高门贵女亦或是平头百姓。公主也好,娼女也罢,都是一样的丑态百出,声嘶力竭。

谢夷光当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尽管表面上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理智,可一想到之后回到长安城内将会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她就止不住的落泪。

自己的死活倒是没什么,她更害怕会连累自家的兄弟姐妹议亲。

那声哽咽像根针,扎得途径此地、看到有山匪就顺道一锅端了的沈凌云手一抖,猛地坐起身。

他对谢夷光第一感觉不错,因为刚好撞到她牵头带着老幼妇孺往外逃,尽管中途被发现了。

一看脸才反应过来,这不世家小姐排行第一的谢家嫡长女吗?

即便在明面上并不存在什么排行榜,但无论是世家公子还是千金贵女,在长安城中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京城第一贵女,谢夷光当仁不让。

沈凌云对这些东西虽然没什么兴趣,但是偶尔在长安城的酒席里刷脸时也能听一耳朵。

“小妹,你受伤了吗?”

他看着谢夷光蜷缩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自己那身蛮力没处使,甚至有点吓人。想摸她的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她,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你、你别哭啊!我……我是不是太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给你变戏法?我……我给你唱个歌,你别哭了好不好……诶,你怎么哭得更大声了,有这么难听吗?”

“我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上战场十年,第一次……第一次碰女人,我不懂啊!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成不?”

沈凌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平时的凶狠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面前的女子究竟为什么在哭,是被自己的脸吓到了?还是刚刚背她的动作太粗鲁,弄疼她了?

不能啊,二弟的脸勾引得太傅千金魂牵梦萦,三弟的脸惹得胡人公主摔了杯子,一脉相承的兄弟,他的长相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才对呀。

谢夷光不语,只是一味的掉眼泪,看到她哭的时间久了,沈凌云鼻子一酸,也有点儿想哭。

又试探着哄了哄人,没哄住,沈凌云瘪了瘪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这下手足无措的成了谢夷光。

感觉到来自她的目光,沈凌云哭得更凶了,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抹眼泪,却越抹越多。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从小跟爹上战场,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是委屈,只知道看见喜欢的就想抢过来。可现在……我看着你哭,我这儿……”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疼得像被马车碾过一样。”

眼前的这人哭的比她还惨,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狗熊,硬是把谢夷光看傻了,抽抽答答着把自己的顾虑尽数说了出来。

沈凌云听得认真,尽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些独属于闺阁女子的牵忧挂怀,他听着就跟道上的黑话似的,听不懂分毫。

但他隐隐约约抓住了关键信息,就是谢夷光怕自己因为被山匪掳走而名声受损。

这还不简单。

“那我娶你呗。”

谢夷光噎住。

沈凌云胡乱地抹了把脸,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语气却十分真挚。

“我知道这事儿太突然了,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沈凌云虽然是个粗人,但我说话算话。我救了你,就不能对你不负责。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行不?”

犹如平地惊雷,谢夷光怔怔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

沈凌云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那双常年被太阳光直射的眼睛要比常人的颜色更深几分,此刻里面却满是认真,“我说,我娶你。”

“我沈凌云三十岁,没碰过别的女人,积蓄不少,有自己的铺子。家就在皇城脚下,虽然简单,但我能给你一个家。”

“我家兄弟三个,老二志向远大只为报效朝廷,老三心有所属巴不得明天就把自己赘出去,如果不出意外,我家家产未来都是我的,不存在兄弟阋墙的可能。”

“你跟我过,我保证不让你受委屈,每次打了胜仗回来都给你带各地的好吃的。这样子,行吗?”

谢夷光刚刚才哭过,信息量太大,被当头秃噜了这么多话,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来时,她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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