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鱼肉！

窗外一阵暴雨砸过屋檐，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闹腾了半天，总算渐渐歇了气。

原先密得连旁边人说话都得靠吼的轰响，慢慢消退成了屋檐滴水的啪嗒声，一声接一声，反倒显得周围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童念深、老张和小透明在木屋里挤了老半天，谁也没急着往外蹿。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安全区屏障外彻底没了动静，童念深这才把攥了一晚上的厨师刀放回桌边。

这一晚折腾得够呛，外面到底有没有怪东西溜达过还没搞清楚，屋里三个人倒是先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集体站桩罚站。

小透明趴到窗边往外瞅，脸刚凑过去，一道暖白光芒忽然从夜空中刷地铺下来，晃得她赶紧往后缩了半寸。

“童老板！闪电！不对，怎么安全区亮起来了？”

童念深跟着挤过去一看，暴雨刚歇，安全区边界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圈莹白光芒，正从远处一层层往里蔓延，连屋外草叶上挂的水珠都照得透亮，跟撒了层碎银子似的。

三个人正大眼瞪小眼，系统提示齐刷刷弹开。

【全体玩家请注意，今晚为特殊环境事件：灯夜】

【灯夜持续时间：本次夜晚结束前】

小透明仰起脸：“灯夜是什么？”

童念深摇头：“头一回见。”

话音刚落，淡金文字又一行行浮出来。

【灯夜效果：作物生长效率×2。】

【料理品质提升概率：+15%。】

【土壤记忆浅层触发】

【1号田块获得"灯夜洗礼"标记，野外事件抗风险能力小幅提升。】

三个人安安静静看完。老张最先反应过来，脑袋已经扭向窗外那片菜地：“双倍生长？”

童念深赶紧点开种植面板重新确认，几个作物的预计成熟时间果然齐刷刷缩了水，连那株一直装死不肯冒头的魔法作物都老老实实多了个【灯夜加速中】的标签。

老张帽子都顾不上扶正，伸手就去拉门：“那我回去看看地，这一晚上可不能白瞎了。”

童念深自己也有点坐不住，花椒种子还剩一把，辣椒苗也没全部下地，平时嫌菜长得慢，现在系统白送双倍经验条，再捂着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他刚要叫小透明搭把手，肩膀忽然往下一沉。

低头一瞧，这姑娘刚才还趴在窗口看稀奇，现在眼睛已经合上了，脑袋歪在他肩膀旁边，呼吸匀匀的，睡得相当不拿自己当外人。

前面跟着忙了一整天，暴雨时候又一直绷着神经，现在危险一解除，困劲直接把人干趴下了。

童念深没叫醒她，只是让她的脑袋靠着墙，拿了点干草搓一搓，稍微垫一下脑袋。

而后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朝老张摆了摆手，又把灶台底下快灭的余烬拨开，塞了两根细柴进去，好歹让屋里留点热乎气。

老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就在旁边，有事喊一声。”

“知道。”

木门一开，湿冷空气迎面扑了进来，雨后翻开的泥土混着青草根茎的气味，一股子生腥的潮意，一下灌满鼻腔。

童念深站在门口停了片刻。

这味道倒是有点熟悉，老家下过大雨之后，院子旁边那几块泥地也差不多，鞋底踩进去能带回半斤泥，家里人看见了都要白你一眼。

他笑了一下，带上花椒种子和剩下的辣椒苗往菜地走。

灯夜白光已经把整片安全区包了进去，木屋、溪流、菜地全浸在柔光里，雨珠挂在草尖和叶片上，每走一步，脚边都有细碎光点跟着晃荡，犹如一地碎星星。

童念深莫名想到季霜白在自己记忆里留下的模糊剪影，忽然觉得他应该远远地站在这样的夜晚里。

---

菜地被暴雨冲得沟里积了水，童念深先抬手把多余的溪水引走，又把歪倒的几株苗扶正，等根部重新拢好湿土，才开始在空出来的位置继续松土。

雨水把表土泡得软乎乎的，木铲一插进去土块就顺着力道翻开，比白天省劲多了。

这些天种菜种下来，他虽说不至于给自己封个农业专家，起码已经脱离了一开始那种"挖个坑扔进去应该就行"的纯萌新阶段。

花椒种子单独划了一小块地盘，辣椒苗之间也留足了呼吸空间，垄沟重新整好，一排新苗总算像模像样地立了起来。

【花椒种子种植完成。】

【辣椒幼苗种植完成。】

【灯夜加速已生效。】

童念深洗掉指缝里的湿泥，顺手查看旁边那两株魔法作物。

第一株已经冒出几片银绿色细叶，叶脉在灯夜下面亮得跟通了电似的，第二株依旧稳如泰山地藏在土里，面板上倒写着"状态稳定"四个字，也不知道是安慰谁。

【未知魔法作物①】

【生长阶段：幼苗期。】

【灯夜加速已生效。】

【未知魔法作物②】

【生长阶段：未萌发。】

【灯夜加速已生效。】

没啥异常。

童念深刚要起身，忽然被安全区边缘一团更亮的光芒晃了一下眼。

他抬头望过去——多了个箱子，再往旁边一看——还有一个。

童念深沿着屏障扫了一圈，隔上一段距离就蹲着一只箱子，大小差不多，表面爬满了和灯夜同款的白色纹路，远远看着像一排趴在边界上的发光水母。

什么情况？

童念深凑近两步，箱子上方自动浮出信息——

【灯夜箱】

童念深等了五秒，系统安静如鸡，他不死心地点开询问界面。

【灯夜箱具体开启方式？】

【请玩家自行探索。】

还是那个熟悉的尿性。

童念深站在屏障内侧琢磨了一会儿，箱子贴边界太近，开启条件又一问三不知，他到底没敢伸手去碰，只把几个位置先标记进地图里。

眼馋归眼馋。

他正要往回走，溪流方向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明显有什么东西狠狠拍击了一下水面。

童念深放松下去的肩膀又禁绷了起来，他顺手往兜里塞了几块碎石，贴着安全区边缘往溪边摸过去。

暴雨一下，溪流涨水了，水流比平时急了不少，灯夜的白光落在水面，光芒被波纹揉得细碎，连水底的石块和沙粒都照得清清楚楚。

童念深盯着刚才出声的位置找了一会儿，一道银白影子忽然从石缝底下滑了出来，尾巴一甩，水纹荡开。

紧跟着那道影子灵活地转了个弯，又往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游了过去。

童念深站在岸边愣了一下。

活的鱼！

他盯着那条两掌来长的银鱼，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面吃过，野菜吃过，猪肉也总算开过荤了，但是溪水天天从门口哗哗流过，他愣是一条像样的鱼都没见着。

暴雨下得……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童念深往溪底又扫了两眼，很快发现石缝间还有好几道银影一闪而过。

明显不止一条。

鱼汤、煎鱼、鱼片、吃不完还能晒鱼干……

童念深转身就往木屋跑。

推门进去，小透明已经醒了，正靠在墙边揉眼睛，老张刚从自家田块回来，手里拎着根细藤蔓，被她缠着研究怎么翻花绳。

"小溪里有鱼！"童念深人还没站稳话先到了。

小透明眼睛一下睁圆："鱼？"

"活的，还不少呢。"

话音一落，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小透明立刻坐直了。

老张把藤绳往桌上一搁："走，瞧瞧去。"

三个人行动统一得惊人。

---

渔网那是做梦，鱼钩更是想都别想。

童念深找了根笔直树枝，用木斧削尖前端，再绑上几块磨过的薄石片，小透明主动把翻花绳那根藤蔓贡献出来，老张回屋拎了那根土制长矛。

三个人围着忙活一阵，一柄勉强能看的鱼叉终于成形。

【简易石片鱼叉】

【品质：粗糙】

【适合捕捉中小型水生生物。】

系统评价倒是挺客观，就是有点伤手艺人自尊。

到了溪边，那条银鱼果然又从石头底下钻了出来。

童念深站在岸上瞄了半天，瞅准位置猛地一叉扎下去——叉尖刚入水，银鱼已经摆了个尾，从石片旁边轻松钻走。

水花倒是给面子，扑了他半条裤腿。

小透明蹲在边上："哎呀跑了。"

童念深把鱼叉拔出来："没事没事看我的。"

第二叉继续落空。

第三叉石片堪堪擦过鱼尾巴，那鱼猛地一甩，冰凉的溪水劈头盖脸糊了童念深一脸。

老张没绷住："以前抓过鱼没有？"

童念深抹掉下巴上的水："抓过……就是隔得有点久了。"

至于小时候到底是怎么抓的，回忆起来参考价值已经极其有限，毕竟眼前这群残园鱼摆摆看着完全没有配合他重温童年的觉悟。

童念深把歪掉的石片重新绑紧，索性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踩进溪水。

冰凉水流刚没过脚踝，他整个人一激灵，好家伙，这提神效果比咖啡猛多了。

他没再追着鱼影乱扎，换了稍靠下游的位置站定，等水流从正面冲过来，盯紧石缝出口。

初中物理那点折射知识，总算还能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一点——水里看见的鱼比实际位置浅，真要想扎中，得往看见的位置往下偏一点。

石缝里安静了一阵，银白影子终于重新游了出来。

童念深没急着动手，等鱼往前游了一段，又在水草旁边绕了个弯，最后居然一点点往他脚边靠近。

近了。

再近一点。

童念深屏住呼吸，握紧鱼叉，手臂猛地往下压——叉尖刻意偏下，手腕顺着水流方向往前送了一截。

"噗！"

石片穿进水底的声音闷闷的。

鱼叉停住了。

下一秒，水面"哗"地炸开，一条银白大鱼疯狂甩尾，水珠噼里啪啦溅了他满头满脸。

中了！

童念深大喜过望，两只手同时攥紧叉柄，把还在拼命扑腾的鱼挑出水面。鱼尾在半空甩得啪啪响，差点当面又甩他一巴掌。

"张叔，这是什么鱼？"

老张凑近看了两眼："鲫鱼，个头还行！"

小透明已经在旁边满地找篮子："这条够煮汤不？"

"够！"

童念深盯着鱼身，脑子里那锅鱼汤已经开始咕嘟冒泡了。

他把鱼扔进草篮，又往溪底扫了一眼，几道银白影子还在石缝间来回溜达。

这一晚有得吃了。

接下来三人分头行动，老张负责从上游堵，小透明拿藤条在浅滩拦截一下，童念深守住下游等鱼被赶过来再下叉。

折腾半天，第二条被老张堵进浅滩，童念深连扎两叉才总算命中，第三条更贼，仨人围着几块石头来回包抄，最后被藤条逼得换了方向才终于就范。

【获得鲜活鲫鱼：3条。】

【总重量：2.4kg。】

啊哈哈哈哈，今天吃一条，剩下两条，一条留着，另一条做鱼干。

童念深挑出最肥的一条拎回木屋，老张和小透明还不肯收手，打算趁灯夜亮堂再在溪边碰碰运气。

---

进了烹饪区，事情立刻顺手多了。

童念深拿厨师刀逆着鳞片方向刮过鱼身，细碎银鳞落了一叶子，沿鱼腹利落剖开，内脏和黑膜处理干净——刚才握着破鱼叉追鱼他费了老鼻子劲，现在刀一上手，属于厨师的底气总算回来了。

专业对口之后，人果然要体面些。

鱼头和鱼骨留了熬汤，鱼肉沿骨架片开，刀刃贴着鱼身往前推，没多久就片出一盘厚薄均匀的鱼肉，灯光底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另一条老张后来送回来的鱼也拾掇干净了，抹上精盐，用宽叶托着挂到灶台上方通风处。

【正在进行基础风干。】

【预计形成鱼干时间：约2日。】

系统确认完，童念深这才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这锅汤。

石锅烧热，挖了一小块獠猪脂肪下锅煸出油来，再把鱼头和鱼骨贴着锅底煎进去。

"滋啦——"

鱼皮遇热迅速收紧，边缘泛起焦黄，原本带着点腥的生鲜气被热油一逼，鲜香跟着就冒了出来。

等两面煎透，童念深沿着锅边倒入热水，白汽瞬间"轰"地腾起来。

汤水翻滚几下，鱼骨附近泛起乳白，细碎油花散在汤面上，清亮的水眼见着浓白起来。

晒干的灰纹菌提前泡开切块丢进去，几段野葱随后入锅。

菌香、葱香、鱼鲜搅在一起，原本还装得下的小木屋很快就兜不住了，香气顺着新开的木窗往外钻，灶台边那股雨后潮气都被驱赶了个干干净净。

童念深站在锅边吸了几鼻子，肚子又开始闹意见。

不过他还是耐住性子，等汤底彻底熬白，才把鱼片一片片滑进去。

半透明的鱼肉一进滚汤，边缘立刻卷起，颜色一点点转成奶白，童念深拿木勺轻轻撇掉浮沫，始终没敢大力搅动——鱼片这东西熟得快，真拿勺子在里面来回搅几圈，端出来就只能叫鱼肉碎汤了。

等到最后一片鱼肉刚刚断生，童念深立刻把石锅移开火口。

系统提示应声亮起。

【鲜菌鲫鱼汤】

【原始品质：精良】

【灯夜料理增益判定中……】

童念深心中莫名有点紧张，升级后的品质会是什么呢？

下一秒，提示跳出——

【品质提升成功！】

【最终品质：完美。】

童念深眼睛一下亮了，还真让他撞上了！

后续效果跟着一条条展开：

【体力恢复：100%。】

【精神恢复：大幅。】

【附加效果：寒冷抗性+1。】

【持续时间：12小时。】

【备注：灯夜加成生效，料理品质由精良提升至完美。】

童念深刚要关面板，最下面又多出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关联条件已触发。】

【残园厨师专属护符：未获得。】

【条件①：累计获得寒冷抗性效果12小时以上。】

【条件②：低温环境中完成一次完美品质烹饪。】

【条件③：找到护符本体。】

【当前条件②已完成。】

他这厨师职业折腾了这么久，总算看见装备栏的影子了！

可是护符本体在哪儿，系统连个提示都不给，眼下真正能摸到能闻到能喝进嘴里的，还是锅里这碗喷香的鱼汤。

童念深果断把灰色提示划掉，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奶白汤汁贴着碗沿轻轻晃动，几片灰纹菌沉在碗底，翠绿葱段浮在表面，雪白鱼肉被热汤托着，边缘能看见细嫩的纹理。

他拿木勺舀了一口，吹开热气送进嘴里。

鲜味瞬间炸开来。

鱼骨煎过之后熬出的汤底带着油脂的醇厚，灰纹菌让鲜味更上一层楼，野葱收掉了最后一丝腥气，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很快暖烘烘的，刚才在溪水里泡得发凉的手指头都跟着舒展了不少。

童念深又夹了一片鱼肉，刚好熟透，筷子夹着还保持完整的形态，牙齿压下去就顺着纹理散开，鲜甜的肉汁全锁在里面。

童念深刚要盛第二碗，频道提醒在旁边跳了几下。

【铁锤：谁有肉？我拿铁矿石换！】

【路人丁：你哪儿找肉？】

【铁锤：我在林子里听见野鸡叫了！活的！】

【今日无事：听见有什么用，你追得上？】

【铁锤：所以我才来换啊！肉干也行！】

童念深看完，下意识抬头瞅了瞅横梁上挂的鱼肉。

铁矿石换他的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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