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逃犯
踩着夕阳半落的节点，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商泠将婢女晚一步回来的消息告知给了门房，又去主院陪齐王妃说了会儿话。
还记得刚入府时，齐王妃让她往后多陪陪她，可自打商泠住进王府后，齐王妃几乎从不单独留她说话，吃喝却从未短过她。
回到映雪园后，商泠屏退了两个丫鬟，坐到镜台前，直直望着铜镜。
镜中少女肤白貌美，嘴唇红润，唯有一双眼呆滞无神，与往日焕发着灵动光彩的模样大相径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分不清过去多久，商泠突然竖起眉毛，指着镜中少女骂道：“商泠啊商泠，你真是作孽啊！”
“你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勾当，你还敢去招惹锦衣卫，你不想活你早说啊，何至于现在在这里担惊受怕。”
“你说说你没事喝什么酒？啊？你还敢强吻人家，现在好了，吻了阎罗王。你亲姜恕你还不如亲一头猪，猪好赖还能做成红烧肉，姜恕呢？”
镜中少女扯唇冷笑，“姜恕只会把你当成猪。”
她撂下手，趴在桌台上，低声长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怎么办？现在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姜恕既然是锦衣卫，那么刘永必然是他抓捕的嫌犯，他敢拿刘永威胁她，证明他早就知道藏宝图之事，现在必然是在逼她交出藏宝图。
但是……交出藏宝图，系统会抹杀她。不交藏宝图，姜恕也不会放过她。左思右想，商泠头都快大了。
系统……她惊坐而起，对了，她还有任务。
商泠赶紧叫系统出现，然而两声过后，四周一片寂静。
“系统？”
依然无人回答，系统又消失了。
商泠最先松了口气，而后又觉得不对。
之前系统说能量耗费严重时，才会消失，从系统绑定商泠起，已经消失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商泠拒不接取任务，系统降下几次责罚，然后消失了。
第二次呢？
商泠仔细回想，第二次是在木城，当时她已经被那些惩罚吓怕了，所以她虽然嘴上抱怨，实则一直都在照系统说得做，可系统还是消失了一段时间。
第三次就是今日，在如意楼里，她准备摔倒在二表哥怀里的时候，系统还出言提醒过她头发乱了，但是现在它又消失了。
第二次和第三次显然不是因为能量消耗，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少女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一道荒缪的念头骤然闪入她的脑海。
姜恕！
每次系统消失前，附近好像都有姜恕出现。
木城客栈前的那道白色身影，如意楼里的误认风波。
商泠咬咬唇。
但是这说不通，明明赵蔺成才是话本子里的主角，姜恕又是什么身份呢？难道系统不知道话本子里有人可以影响它吗？
商泠百思不得其解，正好莲心买了糕点归来，她将疑惑压在心底，问起莲心事情办的如何？
如意楼前，她给过莲心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查夏家和她爹娘的旧事，然后让莲心借着买糕点的幌子与众人分开，将纸条传给外面一直等着她消息的决明。
入府前，决明和她约好了，每隔两日，他会在王府附近守着，若有需要他做的事，可以想法子传给他。
莲心看了眼门口，确认外面无人，小声道：“决明一路跟着咱们到如意楼，奴婢出了铺子就看见他了，他看了纸条后，让奴婢回来告诉您，七日后，云安街上有一家饮子铺，约在那见面。”
商泠点点头，“好。”
莲心犹豫了下，问道：“姑娘觉得王妃不可信？”
“不是不信姨母，而是不信我娘会为了一己私欲任性妄为，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商泠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她和雀儿暗中打探过，柳姨娘并非京城人，她是在齐王外出游历时与之结识，后来与齐王妃前后脚进了王府。
如柳姨娘所说，当初母亲离开京城，众人只知她嫁给了一个游商，若真有未婚先孕的事，夏家为了名声也会尽力遮掩，那么柳如慧是如何得知此事，并且敢理直气壮在齐王妃面前提出来的？
桌上糕点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商泠沉吟片刻，道：“一会儿你将这糕点取一些包好，送去秋水居。”
她没忽略柳瑶当时的眼神，分明是对这兔子状糕点是感兴趣的，这些天，她从与柳瑶短暂的接触中，看出她一向对赵明棠唯命是从。
想了想，她又叮嘱莲心，“悄悄送去就好。”
残阳铺水，霞色漫天。
柳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地望着这院中的一草一木，紫菀走过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到她身上。
“姑娘，实在不行，咱们就回江州吧？这京城奴婢瞧着无甚有趣的，还不如您在江州时，约李五姑娘她们出门跑马投壶来得痛快。”
柳瑶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入京看望姑母前，父亲一再叮嘱我多结识一些官宦世家的子弟，铁了心想让我嫁入京城。父亲也不想想，哪个高门贵子会娶一个出身商户的女子为正妻？无非是做妾罢了。”
紫菀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去求求姑奶奶，让她为您寻一户好人家？”
她说的姑奶奶指的是入了王府做妾的柳如慧。
“你以为姑母不清楚柳家的想法吗？她是打定主意不想管柳家的事。”
“姑母还在闺阁中时，祖父偏心父亲和三叔两个男儿，对她这个女儿不冷不热，姑母都看在眼里，后来她偶然结识了齐王殿下，得机会入齐王府，祖父他们这才想着修复关系，可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紫菀撇撇嘴，“这些年，府中大把大把的金银孝敬齐王府，老爷得了奇珍异宝，哪次不是先送到姑奶奶跟前，姑奶奶就算不想管这些，也不该任由三小姐把您往火坑里推，那钱五公子……”
“紫菀。”柳瑶出声打断她，又往周围看了一圈，见无旁人，才不慌不忙道：“豪门贵族是好，可费尽心思进去做个妾又有何意思，头上还有个出身高贵的主母压着，就像姑母一样，说什么做什么还不是得听王妃示意。”
晚风渐起，她忽然觉得这景色也没甚意思，便拢着衣襟起身，道：“回屋吧。”
紫菀端起石桌上的案几，余光中出现一个人影，她抬眼望去，那人正站在秋水居外往这里张望，她指着那处喊：“姑娘，是莲心。”
柳瑶皱了下眉，对紫菀道：“你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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