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原话?”林知晓有些不明所以。

“原话。”

气氛沉默了一瞬。

林知晓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

又冒出来一个自称认识自己的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熟悉。

——对,周篁不也是这样吗?

她再次想起边知予那个没由来的梦…能从这位“沈先生”身上得到答案吗?

说在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她们曾有过不浅的交情。

“你怎么想的?”温枝问。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还是说:“我想去见见。”

温枝看了她一眼,表态道:“我也是。”

“现在?”

“现在。”林知晓说,“既然来了,就不拖了。”

边止礼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我陪你们去。”

“不用。”林知晓说,“你去和物资点的管理者谈谈,我们去见见他。”

边止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知晓已经推开车门。

“高哥。”她喊了一声。

高哥从车头那边走过来。“怎么了?”

“我们先过去一趟。”

高哥皱了皱眉,“就你们两个?”

“嗯。”

高哥看了边止礼一眼,边止礼微微点头。高哥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林知晓

一个小型对讲机。

“有事就喊。我们就在附近。”

林知晓接过来,揣进口袋,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排队的人很多。弯弯曲曲的,从停车场一直排到街上。林知晓从队伍旁边走过去,经过那些人的时候,他们抬起头看她。

有人脸上有伤,有人衣服破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他们的眼睛都一样——疲惫、麻木、没有光。

林知晓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伍尽头是一排灰色的帐篷。帐篷前面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没有标识,但站得很直。他们看见林知晓走过来,没有拦。

“你是…?”其中一个问。

“沈先生找我们。”林知晓说。

那人眼中有些狐疑,上下打量了两下,最终道:“跟我来吧。”

他带着她穿过帐篷,走到后面一排活动板房前面。板房是临时搭建的,灰色的墙,蓝色的屋顶,看起来简陋但结实。

他敲了敲门。

“沈先生,人来了。”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进来。”

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林知晓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整个房间。墙边摞着几箱水,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睡袋。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的脸上有皱纹,很深,像刀刻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

他看见林知晓,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知晓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不记得我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晓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应该记得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一张照片。旧照片,边角有些卷了。上面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穿着白大褂,女人穿着研究服。背景是一栋楼——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

林知晓盯着那张照片。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个女人是她。

她穿着研究服,站在那个男人旁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她的头发比现在短,脸比现在圆,眼睛比现在亮。

但她认得出那是自己。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

“三年前。”男人说,“你在研究所工作的时候。”

林知晓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男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叫沈复。”他说,“你以前叫我沈老师。”

-----

边止礼被领进另一间板房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林知晓那边的情况。带路的人说“沈先生”要见她,他认识她。边止礼想不通林知晓怎么会认识城西物资点的人,但她已经进去了,他只能等。

“边先生,这边请。”一个穿制服的人推开门。

边止礼走进去。房间比刚才那间大一些,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城西区的地图。桌边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看文件。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边止礼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止礼?”

边止礼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也认识这个声音。但这个人不应该在这里。他在国外,在末世前就移民了,边止礼已经有快十年没见过他。

“……舅舅?”

男人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红。

“长高了。”

边止礼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问“你怎么在这里”,想问“你不是在国外吗”,想问“这个物资点是你搞的”——但所有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最后他只憋出一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舅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又戴上。

“你还说,你也瘦了。”

边止礼在椅子上坐下来。他舅舅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边止礼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舅舅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没跟你说?”

“说什么?”

“我回来的事。”他舅舅说,“我去年就回来了。你爸帮我办的签证,让我回来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舅舅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那个停车场,排队的人还在,弯弯曲曲的,从帐篷一直排到街上。他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你爸知道末世会来。”他说。

边止礼的手攥紧了杯子。

“他不只是知道。”他舅舅转过身,“他在准备。从知予第一次做噩梦的时候,他就在准备了。但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他表面上装作不信,甚至把她关起来、找心理医生——都是演给人看的。”

他顿了顿。

“他越是不信,别人才越不会怀疑。”

边止礼盯着他。这些话他听过类似的——从林知晓那里,从温枝那里,从自己的猜测里。但亲耳听到舅舅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在帮你做这件事。”边止礼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舅舅点了点头。“物资点的东西,一部分是他从公司调出来的,一部分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他负责资源,我负责执行。他不能露面,所以我来。”

“为什么不能露面?”

他舅舅沉默了两秒。

“因为流言。”

边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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