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灵这才把久久盯在照片上的目光移开，一脸坦然回答道：“认识啊，我和孙小燕在外地认识的，就是因为看到她小时候的照片觉得特别面熟，这才问问。”
“是这样啊。”
“诶，对了，我和孙小燕聊天的时候说到过她的老家是在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渠清？”
“对对，渠清，还想着说哪天和她一起回她老家看看呢。”姜御灵自然而然接上话。
赵父有些奇怪：“我和孙哥他们一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老家的房子都在大山里，我们村还算好一点，他们那个村更是偏僻难走，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想回去的，怎么会邀请……”见自己说错话，赵父哈哈两声笑过去。
“啊，小燕不是现在工作挺好的，我们没见过造在山里的房子，就让她带我们见见。”姜御灵也跟着笑笑。
“这样啊，其实我们也十几年没有联系过了，没想到孙哥女儿倒是发展得还挺好，挺好的。”赵父真心为过上好日子的旧日熟人感到欣慰。
蔺如霜偷偷凑到姜御灵耳边：“这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你认识这号人？”
蔺如霜从初中时期就号称和姜御灵形影不离，姜御灵走到哪儿，她也跟到哪儿。
更何况一路上她们俩都是一起过来的。
因此，怎么会有她不认识的姜御灵的朋友呢？
姜御灵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回答：“不认识啊。”
面上还一脸无辜地对人家笑着。
“那刚才你说的……”蔺如霜语塞地瞟了一眼亲友，真是越来越能编了。
从赵陆诚家出来后，蔺如霜迫不及待开始盘问：“那个照片上的女孩有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你要问关于她的事情？”
姜御灵罕见地没有告诉蔺如霜她想了解的八卦：“秘密，不能告诉你哟。”
语调轻快，咬字却沉着，蔺如霜听出了姜御灵的确不是很想说这件事，便没有再提。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工人们好像完全不知道工厂面临倒闭的困境，仍旧有说有笑地前往车间干活。
蔺如霜有些惆怅地感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等得到消息的那一天，怎么面对中年失业的危机啊。”
“还没到最后一天呢，万一陈忠实变卦了呢？”姜御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回收了蔺如霜的那一点小惆怅。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点恍惚，身边一起长大的人现在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可以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挽回一个工厂的命运。”
“其实不止是你，我也是一样的。”
“即使从小就能感知到这种东西的存在，但真正把它放到明面上来面对的那一刻，我也是……害怕的。”
姜御灵伸出手，慢慢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害怕？”蔺如霜有些不解，拥有这样的能力不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吗？
“所谓福之祸所依，有能力也代表你是个异类，你会愿意做一个异类吗？”
“虽然我不太懂这个‘异类’指什么，可是有能力的人仅仅只是比别人多了份能力而已啊，本质上不还是人吗？”
姜御灵轻笑出声：“对，也是人。”
今天是周末，大约半数的工人轮休。
有的人选择带着孩子去外面公园里走走，换换环境；而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在宿舍里休息，毕竟工作辛苦，休息时间又少，仅有的空闲都用来补觉了。
当然，也有条件特别差的人，连这唯一的休息日也要去外面另找活计，多挣一分是一分。
蔺如霜因为性格活泼，很快跟孩子们打成一片，加上景佑一起被拉去了小广场上玩，赵陆诚一行人誓要把输掉的篮球赛赢回来。
剩下姜御灵一个人，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比较靠后的一栋厂房宿舍，据说住的都是些年纪偏大，比较早进来的工人。
“那赵先生你记得当年谁和孙哥的关系相对来说熟一点吗？”
“孙哥？那还真的很少，我想想……啊，还真有，叫李安平，就是照片上站在孙哥右后方那个人。”
“他现在还在厂里吗？”
“在的，最早进来的一批员工有优待，如果他们子女以后也能进厂工作，宿舍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等于养老的房子了。”
“他住在哪间宿舍呢？我有些关于孙哥一家的话题想跟他聊聊。”
“嗯……在这排宿舍的最后面那一栋吧，具体哪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特别熟，你可以去那边找个人问问，同一栋的工人应该是相互认识的。”
循着昨晚与赵父谈话的记忆，姜御灵来到了那栋宿舍楼下。
“咚咚咚”，她敲响了一扇门。
虽然不太好意思打扰工人休息，但她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打探清楚。
“谁啊？”
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门倏地被拉开了。
里面的男人穿着白色汗衫，大裤衩，看起来不拘一束的样子，在见到门外的生面孔时，那双狭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谁？来干什么？”
姜御灵露出礼貌的微笑，回道：“你好，请问是李安平先生的房间吗？我是李安平先生一个故人的朋友，有事想找他聊一聊。”
男人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边说着“进来吧”边小声嘟囔：“能有什么事找老头，不会是上门要债的吧？”
跟着男人进去以后，姜御灵这才注意到男人似乎是个跛脚，走路一高一低，循着视线往下，这个男人的右腿小腿处有不正常肌肉萎缩，像是受到外力造成的伤害。
这间房给姜御灵的印象与之前去过的房间差别格外地大，里面没几样整洁的家具，杂物堆得七上八下，像是平常根本就没人收拾的样子。
男人往满是裂痕的皮沙发上一趟，用手指了指里间，道：“老头在里面，你进去找他吧。”
然后打开手机，响起了游戏提示音。
姜御灵点头：“谢谢。”
她往里间走去。
里面烟雾缭绕，走到口子上就能看见一个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的老头子。
老头见有人，三两下猛吸把剩下一点烟消灭干净，而后掐灭烟头，用沙子磨过般的嗓音道：“哎呦，您是？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到账呢，暂时交不上啊，不是28号才交吗？今天才……”
老头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讪讪道：“今天不是才25呢吗。”
姜御灵打断老头慌里慌张的发言：“你好，我是孙小燕的朋友，孙小燕您还记得吗？孙哥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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