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珵此刻站在躁动的群臣间,身旁的礼部尚书时不时看看皇帝,时不时再看看他。

萧珵假装没有看到。

他的忠心程度还不足以支撑他去做千里送人头的事。

很奇怪。

这人的招式完全不像是死士,倒像是江湖中人。

那刺客目标过于明确了,死盯着皇帝不放,旁人伤他,也只是将人打飞,并没有触及性命。

可皇帝对江湖几乎是散养的态度,只要不触及权柄,杀人放火、派系斗争,随便他们怎么闹,朝廷全当无知,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们。

如此拼命,要么是皇帝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么是侠念入骨,遭人利用。

那剑来转的极快,旁人只见寒光一道。可在萧珵眼里,这剑却被自动拆分成三截——腕转、肘沉、旋身。剑锋撕裂空气的速度,在他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一条剑气的轨迹。

横削之后必定上挑,左肩下沉,气力未生。

就是现在。

“让开!”

萧珵右脚一挑,将面前食案猛地上翻,用力向前一甩,食案在空中翻旋,朝着刺客横飞而去。

“嘶…”

刺客身影一踉跄,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左肩一阵钝痛,剑势瞬间偏了三分。

侍卫们趁此间隙,前三人后三人将燕启帝护到中间,掩护着皇帝从北侧门撤离。

待退到东侧廊庑 ,再从值房通道急转内右门,便可以直奔乾清宫。

………

燕羲加快步伐往自己寝宫方向的道路上赶,全然没有在太和殿众人面前那副病弱易碎的模样。

这档子事硬撞上去没什么好处,她又打不过刺客,就不去趟浑水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空旷的道路上,燕羲与刺客狭路相逢。

不,准确的来说是,她跟他们一群人重逢了。

皇帝被撞到墙角,不知道是不是撞晕了,眼睛虽然还睁着,但显然神志已经有些迷蒙了,几个侍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还有俩个侍卫在负隅抵抗。

一众侍卫拥着皇帝退入值房通道后本以为可就此脱身避险,却不曾想,拧动铜锁转轴,内里齿轮紧紧卡住,完全转不动,钥匙直接断在里面,大门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另辟道路,没想到,好巧不巧,就与逃蹿中的刺客撞上了同一条路。

燕羲站在宽阔的管道上,阴冷潮湿的触感攀延至全身,激起一阵细细的寒栗。

若是这俩个侍卫不行了,她也必死无疑。

燕羲掩了掩袖子,往日里她常挽在发间的那根素簪正被她紧握在手里。

簪子是中空的,芯里封着几根银针。

她屏住呼吸,极力降低存在感。

燕羲只见对面一个侍卫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同盟,“公主殿下!快来我们身后,我们保护你!”

“……”

谁能把这群靠门荫上来的蠢货送走。

刺客的视线斜斜扫过她,似是在判断她的危险等级。

燕羲立刻咳嗽了几下,呼吸也沉重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急促喘息,这声音又细又浅,整张脸上立刻显现出气血大乱的苍白之色。

刺客收回目光,三俩下将剩下的侍卫打晕。

他拔剑高举,准备了结皇帝的性命。

刀光剑影间,直听闷声一响,燕羲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飞去,仓促间来不及起身,整个人挡在皇帝面前。

来不及躲闪,利刃破空而来。

燕羲抬手,双手合拢,死死攥住冰冷的剑身,剑刃割进皮肉,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燕羲狠狠盯着原先自己所在的地方,咬牙切齿道“父皇,别怕,儿臣来救你了!”

“就算是死,女儿也要跟父皇共进退!”

皇帝朦胧间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挡在自己眼前,听着耳边振聋发聩的声音,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燕羲完全不管鲜血淋漓的双手,拽着剑身向后猛扯,发了狠劲,刺客想抽回剑,却被顺势后带了几步。

腾出一只手,藏在袖中的簪头弹簧轻响,细纫银丝连着针尾,银针瞬间弹射而出,气流被划出一道微弱的咻鸣,刺进刺客的手臂。

一击得手后,破空而出的银针瞬间抽回没入空簪里。

哐当——

长剑脱手坠落在地上,刺客也跪倒下来,一个令牌从刺客身上掉落在燕羲脚边。

燕羲视线定格在地上,睫毛抖了一下,她脱力般滑倒在地,不动声色的将那令牌收进袍袖中。

燕羲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那抹红色的身影走近了,燕羲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却直接绕过她,想去看看皇帝是什么情况。

燕羲扯住那人的衣衫,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身着文官服饰,想来就是我大燕朝廷的人,却不惊、不援、不呼,冷眼旁观,视天子安危如草芥,你安的什么心?”

萧珵顿住,低下头,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礼节做足、心意全无的敷衍道:“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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