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二重身(13)

【百死不悔】

日落时,应如是重新回到房间时应观洲已经再一次醒来了。

他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叶,窗外暮色四合夕阳给万物都镶嵌上了一层灿烈的金边,仿佛从天上流淌而下的铁水。

应如是推门而入前心脏还跳得有些快。

在今天全身检查时他的心律甚至一直居高不下咚咚咚咚地仿佛有小人在他的胸膛中打鼓,以至于帮他检查的医生都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紧张?不是第一次检查了吧?发生什么了么?”

应如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口干舌燥舌头差点打了个结,磕磕绊绊地含糊道:“有、有人在等我。”

“我不想他等我太久。”

医生大为惊奇“哎呀,如是交到好朋友了?”随即微笑道:“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是好朋友……是弟弟。”应如是的声音呐呐,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掌心发潮,有些羞涩的模样,“谢谢。”

检查冗杂漫长从前应如是很讨厌那些冰冷而精致的仪器。每当脱下衣服,躺在手术台上时他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人,而是一块没有生机没有尊严的肉。

但是今天不一样同样是检查,可应如是一颗心早就飞回了从前他很厌恶的病房中他雀跃地期待着今天夜晚的到来。

明明是相同的景色相同的地点

体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应如是坐在大厅中等待等到暮色四合时护士姐姐找到了他将体检结果递给他。

“如是恭喜你!!”

护士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讶与喜悦她拿着那份报告忍不住紧紧拥抱了一下这个久居医院的孩子激动道:“你知道吗?医生看了你的体检结果说这简直是不可能诞生的奇迹。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可能可以不用死你能活下去了!!”她提高了声音。

应如是脑袋“嗡”了一声眨了眨眼。

“……真的?”

半晌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胸膛里一颗心砰砰直跳眼睛难以克制地发亮却仍不敢相信喃喃着重复确认道:“真的?”

“还能作假?检查报告就在这里你自己看呀!”

护士大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直接把报告摊开指给他看。久病成医应如是早就对自己总是不及格的指标了如指掌了毕竟无数个日夜他也曾经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数字好像看久了那些数字就能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回到正常。

而眼下,他不可思议地发现……那些曾经总是过多或过少的数字,在今天,居然好似与常人一般无二了。

“怎么可能?”

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着,心跳声震耳欲聋,应如是表情先是由空白到怀疑,从怀疑再到难以置信。

他反反复复地去看那些体检报告,最后,在表情定格在狂喜时,脑海中跃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又可以陪伴着他了。

他不用英年早逝,不用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用再在随时可能逝去的恐惧中渡过,不用再怀疑自己生命的意义,不用再面对那些疾病带来的痛苦,不用再……离开他。

他真的可以作为一个哥哥,一直陪伴着应观洲……他可以看着他长大了。

耳畔是情绪过载带来的嗡鸣声,难以抑制的狂喜排山倒海似地淹没了应如是,他猛地抬头,眼角眉梢的喜悦几乎满溢而出。

在这一刻,他平日里扣在脸上的面具被过于激动的情绪洪水开闸似地冲开一角,他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八岁的小孩。

“太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活……”

然而,

[“我活的事件不怎么长……你能等我半年吗?”]

[“半年后,你就可以成为我了。”]

电光火石间,记忆中的承诺重新浮上了心头。

应如是怔住了。

护士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激动得浑身颤抖、嘴角疯狂上扬的男孩,在这一刻如淋兜头冷水,冻在了原地。

男孩缓缓低下了头,慢慢攥紧了手中的体检单,因为过于用力,体检单发出“咔咔”的声音,在他手中被捏出了一片阴影的褶皱。

他好像一下子从极乐跌到了地狱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心神不宁,怅然若失。

“怎么了?”护士有些奇怪,她摸了摸应如是,笑道:“是不是高兴傻了?快去和你妈妈分享喜悦吧。”

“……嗯。”应如是的嗓子好像灌满了砂砾,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缓缓道:“……我会的。”

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单。

上面显示着他一切都在好转,就像是在告诉他,跨过了严寒的冬天后,就要迎来春水解冻的春天了。

-

白银之塔。

一时之间,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所有人陷入沉默,神色动摇。

祝朗风脸色差的仿佛要**,他艰涩开口:“……非要这样吗?”

可,他刚一出口,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并不是非要这样,而是只能如此,必须如此。

季少停说的没错,应观洲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他真的准备杀死副本中的那个二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重身,或许在相遇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动了手。

而如果他们想要跨越本命副本的屏障,季少停的神格技能是唯一的、来之不易的办法。

——凡事皆有代价。

气氛凝重,所罗门公会的代理人额头冒着冷汗。

他张了张口,最后却还是闭上了。

所罗门公会自然是希望应观洲可以成功通关本命副本,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登出这个致命且没有尽头的游戏。

可是他们没有立场去强迫,更没有立场去干涉应观洲以及倒吊人公会的选择。

他们神色痛苦,眼前横亘出两条路,他们站在分岔路口,在尊重并放任应观洲的选择与自私地撕开他的伤口唤醒他之间,犹豫不决。

然而,一直守在应观洲床边的沈漱却忽然低下了头。

青年眼帘半阖,他轻柔地牵住了昏迷少年的左手,托起,随后张开了嘴。

在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下,他轻轻含咬住了应观洲的无名指。

仿佛狼在确认伴侣时轻咬,留下自己的气味与印记。温存而充斥着占有欲。

最后,在少年左手无名指的尾部,留下了一圈渗血破皮的牙印。

“这个伤口,可以吗?

半晌,他吐出了少年的指节,撩起眼皮,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暗沉平静,望向季少停。

而季少停也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地望向了沈漱的手。

只见沈漱左手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也留下了一圈渗血的牙印。

是他刚刚在咬伤应观洲前,就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

甚至他咬自己,咬得更狠一些,血液已经滴滴答答地沾染在了洁白的床单上,那一圈齿痕简直像是一枚染血的戒环。

与应观洲的成双成对,横亘在二人之间,仿佛镶嵌着一截……红线。

“你……

季少停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明白沈漱的选择了,神色一闪而过纠结犹疑,声音沙哑,“你……确认要把他唤醒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他其实不愿意……

沈漱淡淡道:“如果他恨,就由我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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