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尤苍看见花俸时他正斜靠在树,咧着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看不出一点败北的惨状。

“都要留在剑阁,算是半个同门,交个朋友。”他笑道,前两日的事好像忘了个精光。

尤苍不答,径直往剑台走去。他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轻摇着,嘴里还道:“你不留在剑阁吗?你的剑使得不错,当修佛可惜了,在佛宗做佛子还有一个师兄压一头,来剑阁可没人能压得住你。”

他说个不停,逐渐变得阴阳怪气。

“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个勘妄?我看剑阁那些人跟你也纠缠不清啊。”他甚至跑到尤苍身边,扇子合上一拍掌心,往她耳边凑,“你怎么不说话?”

“你想听我说什么?”尤苍随口道,她有些烦了,便停下来盯住花俸的眼睛,“你一个不使剑的散修,留在剑阁做什么?莫非是哪一方的奸细?”

花俸一噎,憋了半晌才说:“佛修不是讲究慈悲为怀?你怎么如此恶意揣测?”

“杀戮道讲什么慈悲。”尤苍打量了他一眼,“跟你讲什么揣测?”边说,边绕过花俸。

“你!”花俸气急,他不明白怎么总在她这里吃亏,他想拽住尤苍的手,却被躲过,还有一道佛光盖顶打来,差点灼烧他的眼睛。

“不要再烦我。”尤苍冷下脸,黑漆漆的眼里淬着冰。

素色僧袍,长发及腰,不像和尚。至少花俸没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佛门修士的样子,他忽感怪异,盯住尤苍被腰带束缚起来的腰身,面色古怪起来。

“你真是佛子吗?”他低声问。

只可惜尤苍已经走远,都没看他一眼。

桃树攀在崖壁间的缝隙拼命往上生长,散碎的金光照到杨轻身上,她站在树下,眉头紧皱,如同一柄玄色剑鞘。

自昨日李折绵落败后她就感到强烈的不安,能当上剑阁大师兄足以证明其天赋卓绝,怎会输的如此惨烈,竟然连剑都断了。

杨轻对此感到不可置信,她同李折绵比试多次,输多赢少,不可否认,她有些不甘……可是天生剑骨的人怎么会断剑?

“他是故意的……”她心里暗道。

云卷云舒间,金光灿烂,山坳处的桃树猎猎招摇,杨轻抬眼一瞧,就见尤苍穿过山涧而来。

她往前跨了两步,想要叫住尤苍,可她只是朝树下看了一眼,墨石样的眼底死寂般平静,她也继续往剑阁走了。

杨轻未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恍然间发觉尤苍其实很淡漠疏离,慈悲的佛修也如此冷漠。

那她怎么会和李折绵扯上关系?似乎还有赵玉……

高台上早站满了人。尤苍到时便是万众瞩目,她的脊背直挺,轻抬着头,在无数注视下走到佛宗首位。沉静,淡然,隐带傲气,符合所有人对天骄的想象,于是赞叹声四起。

她的视线逐一扫过高台剑台,最终停留在玉殿,黎宿白不见踪影,渊尘站在殿前,敛眉低目。

玉殿之上,曜日低垂,正正悬挂与玉殿正中之位,让尤苍想起凡间衙门上挂的“明镜高悬”。

赵玉已经走上剑台,他将剑插入比玄铁还要坚硬的基石中,一手负于身后,一身青衫,如松似柏。

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探筹了,尤苍跃上剑台,一手掐诀,菩提勾在指尖,圆润的佛珠缠绕在指上,素色僧袍在烈日下渡上一层金光,黑山之间,金光大盛。

她伸手一掌,佛印巨大,威压如山,朝赵玉疾袭而去。

与此同时,剑光似晨曦,破开佛印,直冲云霄,凌冽的剑气朝尤苍劈来,她能感觉到心脏猛烈跳动,耳边几乎灌满风声。

骤缩的瞳孔倒映站在银色剑光里的人,他与剑融合的很好,再次挥剑而来。

剑意不在内敛,直白的锐气显现。

“砰——”

极清脆的碰撞声。

乳白的佛珠绕在剑尖上,尤苍能清楚的看见赵玉的脸。他以往的神情总带着点温和意味,现在已无影无踪,他的眼神锐利,锋芒毕露。

讲实话,尤苍更喜欢这种感觉。佛修大都没有这种锐气,比起圆润的念珠,她更喜欢剑的锋利。

剑挑动起来,菩提勾回到尤苍腕上,赵玉早已是元婴中期,差一步突破,光凭修为,尤苍不会是他的对手。

法相金身,现之伤神。

尤苍压住神魂疲倦,她的修为还是太弱,能领悟到法相之妙,却疲劳施展。

法相威严,不可直视。赵玉半磕眼,试图穿过佛光,可佛光看似温暖,实则森寒,他往前进了几步,又感到漫天杀意,直冲他来。

赵玉心神俱震,他不可思议的抬头,可尤苍浸在佛光里,只能看见她眉心金莲熠熠,难以窥探的她的神情。

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赵玉只得垂下眼不再看。应是杀戮道的原因。他猜想。

否则,尤苍怎么可能会有对他起杀意?

而尤苍对赵玉心中所想一概不知,她有些疑惑他的神色,又很快摒弃杂念,尽力打出一掌。

大手印是佛宗最基础的招式,她也只能操控法相使这一招。

只是后继无力,无法,光是金身显现就耗费大量灵力。

赵玉的剑穿破金光,直逼颈上。尤苍面不改色,她双手合十,低眉轻念。

佛经晦涩,似古佛低语,伴着由法相幻化成的恢宏庙宇,振聋发聩,直教人脑中混沌,神思被牵引至古庙中。

佛像金身,莲花遍布,金沙铺地,低头便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庙左右两道薄布,上面皆是众生种种,悲欢苦乐,不外如是,回头又见一面铜镜。

赵玉看见自己站在殿中,他抬起头便瞧见尤苍盘腿坐在莲台上,她睁开眼,似乎在喃喃自语。

模糊的经文钻进赵玉耳里,他忽感迷茫,回头看去,铜镜与殿宇一般高,将他照在镜中,一清二楚,渺小如微尘。

“你……”赵玉喉中干涩,他吞咽着,问,“这是哪里?”

话落,尾音仍回荡在殿中,殿两旁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佛像,长髯者,怒目者,多不可数,皆注视着他。

“佛国。”尤苍叹息一声,终于抬眼看去,“莲花佛国。”

“佛国?”赵玉神色痴迷,他盯住坐于莲台的上的佛像的脸,她最生动,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喃喃,“佛国……莲花。”

尤苍看向赵玉丢弃在脚下的剑,它在颤动,试图打破幻境,那是一把生了剑灵的好剑,只是她难以分神去压制它,只能让赵玉快点走下剑台了。

“往镜中走去。”她道。

赵玉无法拒绝,他甚至以为自己生来就在庙中,他一步一步,甚至步子越跨越大,迫不及待。

已经到了铜镜边缘,只差一步。

尤苍额间出了冷汗,顺着眉头滴到睫上,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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