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浔鹤关切地上前查看韦应是的伤势，只是看到那面色惨白的韦应是颤抖着往后退过两步之后，浔鹤只能尴尬一笑，有些不明所以地将关注转移到这突如其来的箭矢上了。
他既然来了这里，自是不相信此等怪力乱神的事情；所谓箭矢，想来是有人装神弄鬼，想要驱逐外人的警告罢了。
可捣乱的人究竟是谁，又在里头待了多久，确实是无从考证。
城门便这样开了道缝隙，而刚才那道箭雨不过持续三两息的时间，现下已再无其他动静了。
区区一点缝隙，不足矣让人看清里面的状况；可只探得这场箭雨便草草离去，便白忙了这来去月余的颠簸，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境况，让人趴在这缝隙中窥看内里其实是最有用的。但若这箭雨再来，躲避不及，丢了只眼睛却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时无人再敢上前去，浔鹤环顾四周，捡来一只刚刚射出来的箭矢。
此箭名为恒矢，前后轻重均匀，讲究的是飞行轨迹的平稳，多用于校场训练与节日庆典，虽极为精准，却没什么杀伤力，根本不是寻常守城会用到的箭种。
韦应是能被划伤，纯属是他站着不动，给人当活靶子射。
不过恒矢毕竟威力有限，所以这看起来血淋淋的伤口，不过是轻微的擦伤罢了，如此想来，倒也不碍事。
只是这射箭之人不肯伤人性命，还特地找来这种并不常见的箭矢来，难免让人更加好奇这青城关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浔鹤回头向陆池鱼摇了摇头，那人立即会意，从侧边推开了城门。
入目是一片灰败之色，只有斑驳的地上还残存几点暗红的色泽，只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正对着城门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破败的房门尽数打开，有的正随着阵阵阴风，如纸一般的来回摇摆。
而残缺的瓷砖上，还摔着几扇脱落残败的门与窗，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在多年前，齐国屠戮青城关的百姓时，早已将死去的人尽数丢到城门外烧毁。
至于后来设阵，围剿苍凌军后，也妥善处置了两军尸体。所以至于城门到这不知名宫殿的距离显得极为空旷，只有些散落的刀剑与腐朽的箭矢，或倒着，或插在地上，不曾被整理过。
只是此地左右没有人迹，更没有先前所说的邪祟作祟，俨然是一座空城。
可刚刚射出来的箭雨骗不得人，分明是有数人在向城门所开的缝隙中射箭，又趁他们踌躇之时默默退出，这才有了现如今这恍若无人的景象。
陆池鱼走在最前面，由岳朔寒殿后，而韦应是与浔鹤则像两只小鹌鹑一般，被两个强壮伟岸的男人夹在中间，只需要环顾左右，安全得紧。
韦应是自打来了这里便开始心神不宁，现下身子虽不颤了，却还是眼神慌乱的来回乱瞟，像是能看到了什么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一般，对这空气都有些疑神疑鬼。
他这左右前后的来回探看，唯独不看脚下。才到踩了一只箭矢后，更是左脚绊右脚，直直朝着陆池鱼的背脊摔去。
浔鹤在他侧边，只能拉住他的手臂。眼看着两人就要来一个亲密接触，还是岳朔寒一把提住了他的后颈衣领，这才避免了这桩惨案的发生。
“姓韦的，再发病就给老子滚到城门口去。”
浔鹤虽没有回头，却能清楚地听到岳朔寒语气中的不耐。其实这个时候，温柔些的劝阻是更有用的，可看着眼前人这模样，确实是不要再向前去的来得好些。
韦应是毕竟才二十出头，并不像上过战场的模样，也不像岳朔寒一般从小在斗兽场中厮杀，早已看惯生死与血腥。所以对这阴气森森的战场有些惧怕，倒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他作为陆池鱼的副将，理应是见过对峙与厮杀，应当是习惯这些东西的。可念及青城关之惨案和如今渗人的谣言，他虽是有些过度的恐惧与慌乱，但勉强也说得过去。
而韦应是回头看向城门处，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走了不少的路，与其这样孤零零的走回城门口，还不如由这三人陪着继续往前走，便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会走路看路的。”
他垂着眼眸，又将头给低下了。
这般举措倒是与浔鹤所想的反应大相径庭，可仔细想来，韦应是毕竟是陆池鱼的副将，断没有因为害怕，擅自逃跑的道理。
相比浔鹤这与调查青城关毫无干系的军医与不知道被陆池鱼安上什么新头衔的岳朔寒，反倒是这畏头畏脑的韦应是，竟是此案比他俩还要重要的存在了。
或许是因为责任罢，浔鹤只能这样来消弭心中的困惑。
接下来的韦应是还当真没有抬起过头，浔鹤还是好心地揪着衣袖引着他，免得让人迷失方向。
不得不说，这城门与破败宫殿看着近，可这走起来却有七八百米。
好不容易到了宫殿脚下，还有一阶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要走。
浔鹤的身体自是不必多说的……差得要死，现下已经微微喘起了气：“这上面有什么好看的？是非要走上去？”
前头的陆池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青城关正对着城门的宫殿，早年间其实是县衙，可因为实在太过喧嚣，便搬离了此处。
如此气派的殿宇毁了又实在可惜，便有人买下这块地，改成了酒楼，便成了青城关最为标致的建筑之一。
在齐国与苍凌还不曾打仗的时候，浔鹤曾来过这里。那时候的少年心气高，但在看到这城中坐落着这样一座酒楼的时候，还是大为震惊了一番。
当时的少年人看着偌大楼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便像轻盈的雀儿一般一步三两阶地往上跳，不过几息之间便能上了平台。
这平台处也是空旷，竟请来了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巨大的戏台子边围满了人，有伸头探看的，也有拍手叫好的，总之是好不热闹。
少年人只是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后，跳着看了几下，便被身旁同行的华衣少年拍了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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