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冷的空气似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

废弃工厂的冰场上,只有顾西东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酒瓶。

他刚做完一组高难度旋转——巅峰时期引以为傲的动作,如今成了自我惩罚的工具。

左腿膝盖传来钻心刺痛,旧伤在**。他闷哼一声,身体失衡,重重摔倒在冰面。

冰屑混着斑斑血迹,染红一小片冰。

“真是狼狈。”

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在空旷厂房响起。

顾西东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紧绷。

这个废弃工厂是他的绝对领域,除了送物资的瘸子老头,没人能找到这里。

他艰难撑起上半身,循声望去。

冰场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米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如同寒风中傲立的玉兰。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清冷绝美的脸。

手里提着昂贵的黑色皮箱,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看到“活**”该有的情绪。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是谁?”顾西东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擦脸上血,那抹红色衬得他脸色更苍白,眼神更阴鸷。

“凌无问。”女人报上姓名,语气平淡像念无关紧要代号,“你的新康复师。”

“滚出去。”

顾西东从牙缝挤出三个字,他撑着冰面想站起来,左腿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这狼狈动作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我不需要。”

“这不是你说了算。”

凌无问没动怒,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哒、哒”走下看台台阶,清脆声在空旷冰场内回荡,如同重锤敲在顾西东紧绷神经上。

她走到冰场边缘,没立刻上来,而是从皮箱拿出一双专业冰鞋,动作优雅换上。

“我再说一遍,”

顾西东死死盯着她,眼神充满警告和暴戾,

“我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施舍。这里不欢迎你。”

凌无问穿好冰鞋,站起身,目光终于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很奇特——没有鄙夷,没有猎奇,而是一种审视。

似看待价而沽的商品,又似看需要修理的精密仪器。

“同情和施舍,是给弱者的。”

她淡淡开口,抬脚滑上冰面,动作流畅似觅食的白天鹅,

“而你,顾西东,你觉得自己是弱者吗?”

这句话如同针精准刺进顾西东最敏感痛点。

他不是弱者。哪怕烂在泥里,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承认。

“少他妈跟我玩心理游戏。”

顾西东冷笑着,抓起旁边没喝完的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我的腿,我自己清楚。它已经废了,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他说话间眼神一直没离开凌无问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动摇或厌恶。

然而他失望了。

凌无问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没因为他说的脏话皱一下眉头。只是静静滑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伸出手。

“起来。我们开始第一次康复训练。”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圆润整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顾西东看着那只手,如同听到天大笑话。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痞气又残忍:

“康复训练?凌小姐,你看清楚,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训练?还是说,你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演示怎么像狗一样爬?”

他说着,真的作势要往地上趴。

2

凌无问眼神终于变了。

那潭死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不是愤怒,是失望?

“顾西东,”她收回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三年前,你在赛场那个‘燃烧的黑天鹅’旋转,惊艳了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赢,但我知道,你是为了赢你自己。”

顾西东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旋转,是你对极限的挑战,是对完美的偏执。”

凌无问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而现在,你在这里摔断骨头流血流脓,仅仅是为了证明你已经烂透了吗?这不像曾经挑战过极限的人会做的事。你现在的样子,很懦弱。”

“闭嘴!”

顾西东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话如同手术刀精准剖开他伪装的外壳,露出里面懦弱的灵魂。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

凌无问无视他的怒火,

“国际滑联的外卡申请截止日期就在下个月。那个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对手,现在正风光无限准备卫冕。而你,顾西东,你打算在这个冰窟里一直烂到变成干尸吗?”

“我让你闭嘴!”顾西东抓起手边酒瓶狠狠朝她砸了过去。

凌无问没躲。

酒瓶在她脚边冰面炸裂,玻璃碎片和棕色液体四溅,弄脏她昂贵米色大衣下摆。

她却似感觉不到一样,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冰冷看着他。

“砸够了吗?”她问。

顾西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无能狂怒。

“顾西东,”凌无问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冰面酒液放在鼻尖嗅了嗅,

“酒精只能麻痹神经,却麻痹不了野心。你的眼睛,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还在看着那片冰场。你根本不想死,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把那些泼在你身上的脏水连本带利还回去的机会。”

她站起身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顾西东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这女人是来猎奇、施舍、监视的。但他错了。

她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甚至看穿了他的野心。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你的康复师。”

凌无问重复这个身份,她不再看他,转身滑向冰场中央,

“现在,起来。我们开始第一次训练。我要检查左腿膝关节活动度。”

顾西东坐在冰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烈的探究欲。

他挣扎着用手撑冰面试图站起来。但左腿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借力。

凌无问背对着他,似乎没要帮忙的意思。

顾西东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抓起旁边尖锐冰锥狠狠刺进冰面,借着这股力量硬生生把自己拽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虽然左腿微微颤抖,但他站住了。

“很好。”凌无问转过身看着他狼狈却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以察觉的赞赏,“现在,围着冰场滑十圈。”

“你说什么?”顾西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滑十圈。”凌无问重复,“热身。”

“凌小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顾西东怒极反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我能滑十圈?”

“你刚才不是刚做完一组四周跳?”凌无问反问,语气带着挑衅,“虽然落地失败了,但起跳力量还在。顾西东,别告诉我你连这点热身都做不到。”

顾西东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没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和那股莫名兴奋。他喜欢挑战,尤其是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行,”他咬着牙说,“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3

他扶着冰场边挡板开始缓慢滑行。

第一圈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第二圈动作稍微流畅。

第三圈……

到第五圈时他已经能勉强保持平衡,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速度已经提了上来。

凌无问站在冰场中央,看着他一遍遍滑过,眼神平静。

当顾西东摇摇晃晃滑完第十圈停下时,他已经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左腿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不可能任务,会换来这女人哪怕一丝认可。

然而凌无问只是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他左腿膝盖上。

“啊!”顾西东发出凄厉惨叫,那是骨头被生生捏碎般的剧痛。他下意识挥出一拳狠狠砸向凌无问的脸。

他以为她会躲开。

但她没有。

拳头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狂暴拳风吹动她额前碎发。

凌无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依旧按着他膝盖,手指在膝盖骨上用力按压感受里面韧带和骨骼。

“你的半月板撕裂了,韧带也有不同程度拉伤。”

她像陈述客观事实,语气没有一丝怜悯,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用冰锥刺激腿部神经?这种自残式‘康复’除了让神经更敏感增加痛苦外没有任何作用。”

顾西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兴奋?

是的,兴奋。

那双漂亮杏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她按着的不是人的膝盖而是稀世珍宝,等待修复的完美艺术品。

“你疯了……”顾西东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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