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旷野夜行
谷口外的风比山涧里更烈,裹挟着夜里的寒气,扫过满是伤痕的身体。远处零星的灯火是镇子的边缘,隔着一大片空旷的野地,野地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草根交错,踩上去沙沙作响。
四人没有停留太久。刚才溃散的那群人只是暂时退走,领头人虽然被击倒,却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召集人手追过来。
正面硬抗慢慢撑着碎石站起身,膝盖微微发颤,胸腔里的钝痛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那只受伤的右臂依旧垂着,几乎失去知觉,整条小臂又肿又沉。他抬左手擦了擦下巴的血,目光扫过前方开阔的野地,荒草遮挡视线,最适合藏人打伏击,不能直线横穿。
控场缓缓站直,肋下的痛感让他不敢大幅度转身,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双手收在身前,尽量避开荒草的剐蹭。他快速扫视野地的地形,远处有一条废弃的土埂,顺着土埂走,荒草稀疏一些,脚下有痕迹,同时土埂可以当做临时掩体,一旦遇袭,他能立刻卡在土埂的弯折处,分割追兵。
皇上扶着石头慢慢跟上,后腰的剧痛已经变成持续不断的酸胀麻木,他走路的时候重心一直偏向一侧,转动身子都要咬着牙,视线牢牢锁在身后谷口的方向,提防追兵从里面追出来。他清楚,对方吃了大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追击只会来得更快。
抓破绽走在队伍斜侧,额角的伤口血痂裂开,细血顺着颧骨往下淌。眩晕感反复袭来,他不断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旷野之中风声杂乱,四面八方都能传来草叶晃动的声响,很难分辨哪些是风,哪些是潜行的人,他的视线来回扫过荒草的起伏,捕捉不一样的动静。
四人压低身子,沿着那条老旧土埂,向着远离山谷的方向挪动。荒草擦过裤腿,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夜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淡又长。
一路沉默,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还有手电的白光,一道道光柱刺破黑暗,在野地的荒草之间来回扫动。
追兵还是追上来了。
手电光束不断晃动,人数不少,分成好几股,散开在野地里拉网搜寻,沿着土埂的方向追了过来。
“他们散开了。”抓破绽低声开口,目光盯着那些晃动的白光,“一部分顺着土埂直追,另外两股往两侧荒草里绕,打算包抄我们。”
控场迅速看向土埂前方,百米之外,土埂有一处急转弯,旁边堆着几堆废弃的土坯,是这片旷野里唯一可以用来卡位的地方。
“往前,到土坯堆那里。”
几人加快脚步,忍着伤口的剧痛,向着土坯堆突进。
等他们赶到土坯堆后方,追兵的手电光已经越来越近,三道人影顺着土埂最先冲过来,其余的人分散在两侧荒草里迂回。
正面硬抗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土坯堆的缺口正中,独臂沉在身前,直面顺着土埂冲来的三人。
控场靠在土坯左侧,牢牢守住这边的空隙,一旦有人从左侧荒草绕过来,他就第一时间迎上去卡住通道。
皇上挪到右侧,腰背绷紧,紧盯右侧晃动的荒草,防备侧翼偷袭,后腰的伤痛时刻提醒他,不能被对手近身缠上。
抓破绽站在土坯堆之后,目光同时兼顾正面和两侧,所有人的动作、重心,都落在他眼底,等候出手的时机。
三道人影踩着土埂冲至近前,二话不说,轮番挥拳砸向正面硬抗。
拳风呼啸,一左一右,还有一记低踹攻向下盘。正面硬抗左臂快速起落,格挡迎面的双拳,小腿硬吃下那一脚,剧痛顺着骨头往上窜,他借着对手收招的间隙,沉肩猛撞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另外两人立刻夹击上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肩背。旧伤不断崩开,血腥味在口腔里翻涌,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左臂不断格挡、冲撞,死死把这三人拦在缺口之外。
左侧荒草里,两道人影悄悄摸了过来,想要绕到土坯后方。控场立刻迎上去,侧身切入两人中间。一人挥拳砸向他胸口,控场不硬接,侧身躲开,小臂压住对方的手腕,把人狠狠抵在土坯上。另一人抬脚踹向他大腿,他重心下沉硬扛,肩膀向前一顶,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狭小的土坯缝隙限制了对手的动作,控场来回游走,牢牢拖住左侧两人,不让他们绕后。
右侧荒草晃动,三名敌人从里面钻出来,直扑皇上。他们早就看见皇上行动不便,招式全部瞄准他的后腰,一人佯攻面门,另外两人一个踢腿,一个直拳攻向腰侧。
皇上咬紧牙关,小臂横挡,架开迎面的拳头,侧身躲开踢来的腿。可第三拳来得太快,重重擦在他后腰的肿块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脚步踉跄,险些栽倒。他借着踉跄的势头向前一冲,手肘顶向对方小腹,逼退对手,勉强稳住身形,继续死守右侧防线。
还有四个人,趁着正面缠斗混乱,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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