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1968年4月，百花的生日，桃花、杏花、梨花、杜鹃、紫藤、粉蝶、海棠等花竞相开放。《尔雅》言：“万物相随而出，如如然也。”

【命运D100=16】

东京某条人流量破万的商业街旁，茶店、拉面店、居酒屋、百货店、洋品店等鳞次栉比，旁边就是公交站台，而地铁的入口就在不远处。

那座神社就这么突兀又和谐地嵌在霓虹灯招牌之间——朱红的鸟居立在步行道入口，铜铃挂得高高的，赛钱箱是新漆的，建筑内外使用了大量的漆绘，木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腾。

夜斗刚来到这座神社前，他沉默了十秒，“喂喂喂，为什么要让我来排场这么大的神社啊！”

他绕着鸟居走了一圈，伸手试图抱住鸟居的立柱，“什么鬼啊我两只手居然都抱不住”他又拿手敲了敲“居然是实心的！”

他又向内看了看，参道采取了“飞石”的铺法，高低错落，看起来古朴粗糙。“为什么连古老感都做得这么逼真！我记得我上次路过这里，这个神社连一块石头都还没有呢！”

栗香站在鸟居旁，看着夜斗的这一番表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看着夜斗走来，她艰难咽下本要说出的话。

“穗乃香啊，把我叫来这干什么啊，难道是让夜斗大人以后的神社参考一下吗？哼，我以后的神社一点比这更豪华！”

栗香只能拉着夜斗的衣袖，默默向前走去，因她离参道边缘有些距离，夜斗便被她挤到参道中央。

他顿时整个人紧张起来，肩膀缩紧，步子不自觉得变轻，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他低声道“呐……穗乃香，往边上靠靠？”

听着石头上踩出的沙沙声，他简直不自在到了极点，栗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夜斗去了参道旁的草地上。

夜斗顿时长舒一口气，终于有心情关注其他事，他警惕起来“穗乃香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想入职这家神社吧”

栗香沉默，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夜斗没得到回答，赶紧贬低起这座神社，

“这个神社这么大，打扫起来肯定很麻烦，人员多的话，勾心斗角会很可怕的！”

说着说着，一人一神路过了拜殿，夜斗顿时睁大眼睛，“穗乃香，快看，那个赛钱箱有两个你高了！”

栗香终于开口了，“没有哦，比两个我要矮。”

夜斗啧啧摇头“比喻啦比喻，你要是站在它面前，连硬币都投不进去，这个神社的神真是太冰冷了，还是夜斗大人最善良暖心。”

栗香牵着他，通过栅栏的缺口，走进神社的社殿，也就是本殿，神明的居所。

这里静悄悄的，连商业街喧嚣的声音都无法传达到这里，夜斗搓了搓手，感觉到不对劲，开玩笑说“难道是要给我介绍什么神认识吗？”

栗香摇摇头，示意他去看社殿门楣上的匾额，那里一片空白，还没有刻上神殿名称或神明名号，屋脊上的竖鱼木整齐排列着，而屋顶的千木正与地面垂直。

夜斗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此刻，他心中还是未生出丝毫正确的猜想。

栗香压抑住内心的无奈，向他微笑，“你觉得，匾额上是写夜斗好呢，还是写武神夜斗呢？”

夜斗这次真的不动了，连思维都一起凝固住了，栗香只好继续解释起来，

“夜斗君你之前帮了我太多了，五日元是定金，想到你还没有神社，就用这个来做为尾款，而社殿是神明的居所，还是想让你先亲自确认一趟”

这样说着，栗香真心实意的苦恼起来“因为和母亲提的你是武神，这座神社主打的都是保佑出入平安，邪祟不侵，建制和宣传都是按这样来的，你之后会不会很危险”

夜斗还是没动，栗香看着他，也跟着安静下来，良久，栗香看着夜斗的身形猛然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环顾起四周，似乎要把一切细节深深刻在心中。

接着，他抬起衣袖，狠狠地擦拭着眼眶和鼻子，他看着脚下粘泥的运动鞋，终于开口，语气是强忍着颤音的平静。

“你刚才说……这是尾款？”

“嗯”栗香歪头，清澈的银眸认真看向他。

“我之前帮你的忙，加在一起，值一座神社？”

“当然”栗香回答得毫不犹豫，她想起兄长在梦境中出现的透明发白，她不知道那样下去的结果，幸好她赶到了，在夜斗的帮助下。

夜斗嘴角抽了一下，他面对着栗香，眼角泛红，表情却带着笑意——忍不住的笑意“那我以后接你的委托，尾款都收神社的话，东京的地够用吗？”

栗香歪着头，疑惑问“夜斗君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打理吗？”

夜斗的笑意顿时一僵，他愤愤道“不要那么理所当然的炫富啊”，在栗香还在疑惑他的话时，他脸上的表情却陡然一收。

夜斗语气忽然变得极轻“你刚才说……这座神社主打是平安？”

栗香点点头，“武神的话，保佑出入平安与驱邪避凶，不是很契合——”

“栗香……”夜斗打断了她的话，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道“是祸津神哦，专职杀人的那种哦”

他语气平平，“在父亲的命令下，谁人都杀，无论是老的，少的，有罪的还是无辜的，直到今天，那种血腥味还在我鼻尖萦绕不去。”

他顿了顿，

“你建的这座神社，说是求平安与邪祟不侵，可供的神，本就是最大的危险了……”

栗香摇摇头，她换了称呼“可夜斗不是在努力帮助别人吗？我看见了夜斗的决心”她将手放在自己的眼睛前“时间见证了你的改变”

夜斗脸色的表情似哭非哭，“可我的身上，难道不是背负了数不清的冤魂和邪祟吗，参拜的人见了，恐怕会更害怕吧”

“没有哦”银色眼睛中，清晰倒映着夜斗的身影，“虽然确实有怨气和憎恨缠绕，但还在正常范畴吧”

栗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并非这些情绪的真正应者，本质上和杀人的刀具无异”

栗香想了想“如果想要消解这些情绪，就去替它们报复那个命令你的人，嗯？是你的父亲吗？”

夜斗的表情裂开一条缝，并非崩溃，而像是被人戳到了内心最深处的冰面，冰面摇摇欲坠，可来人只是轻轻戳了戳，然后说“这下面是水吧？”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他不是我父亲”，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短促的叹息“…………才没有那么你说的轻巧”

栗香眨眨眼，“那就好好经营神社，每天都尽力帮助向你求助的人，然后你就会发现，过去没有那么重了”

她拍拍夜斗紧握的手，向他鼓励地点点头。

夜斗的手慢慢松开，他蹲下身，戳起地上的小草“真是的，没想到我活了这么久，还要靠小孩子来安慰”

栗香终于能拍到他的肩膀了，他表情僵了僵，站起身，又握起拳头，

“放心，你看好了，以后向我求知的每一个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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