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节数学自习时,宋雪滢实在是难受至极,班级里的咳嗽声也是咳咳咳个不停。

她鼓足勇气,思虑再三,在赵鲲前脚才巡视完班级,她后脚就跟着鲲鹏哥一同往班公室走。

老师们的办公室像一个安静的港湾,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引起了宋雪滢的注意。

上面写的是——“教书育人,责任重大”。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叶片垂在米色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的蓝光与柔和的灯光相互交织。

可能是临近中午放学,里面只有两三个老师在批改作业,大部分老师都没有在。

“老师。”宋雪滢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句。

“进。”其中一位女老师说了话,她正低头改作业,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想请假的吧?”赵鲲斜倚着,倒是先开了口,一摞沓子的玫红色的请假条放在一边。

一听这话,宋雪滢害怕老师开始说三道四,然后拐弯抹角的说她个七上八下。

她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和忐忑,于是只能慢悠悠地朝班主任的工位走。

“嗯,我不舒服。”宋雪滢连大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昨晚发了烧,加上咳嗽个不停。”

她尽量将自己的症状往严重的去说,要是学生在校园内出事,学校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哦,昨天就已经生病了。”赵鲲点了点头。

今儿个的头发很有型,吹得像浪花似的,应该是他的头发打了不少发胶。

他又乘胜追击似的,接着问:“那为啥昨天不向我请假呢?生病了就要赶紧请假回家看,不然你这耽误的会更多。”

宋雪滢眼睛盯着地面,眼睛瞪得滚圆,只能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心里忍不住嘀嘀咕咕,谁不知道南临五中请假是出了名的严苛?班主任这是在打表面功夫吗?

“老师我就请半天,尽量快去快回,不会太耽误学习的。”鉴于此,宋雪滢抢在他之前,来一波先发制人。

“半天?半天时间就够了吗?”赵鲲神情平淡,侧过脸来,“看你这病情,吃几副药肯定是不行的,十有八九得输液才行。”

站着的少女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宋雪滢疑惑不解,整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来学校。”赵鲲撕下一张玫红色的假条,又向改作业的女老师看去,“张老师,麻烦借支笔。”

张老师,也就是在宋雪滢进办公室,说“进”的那位女老师。

她在桌面上翻了翻,上面堆的全是学生的作业和试卷,好一会儿才找出一支黑色的笔。

“体育老师还真不带笔啊,整天脖子上挂个哨子。”张老师拿起黑笔又在纸上划了划,以确保笔是有油的。

“那不然怎么能叫体育老师呢?”赵鲲接过黑笔,在假条上大气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啊,听见了吗?病好了再来。”赵鲲又苦口婆心地叮嘱了一遍。

“好好,谢谢、谢谢老师。”宋雪滢在完完全全地接到递过来的那张请假条时,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和震惊。

原本在脑子里排练了一万遍的“软磨硬泡话术”,现在全烂在了肚子里。

本以为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结果孙悟空刚高高举起金箍棒,妖怪就直接自己躺平了。

南临五中的学生请假,班主任和校领导不是出了名的严格吗?

怎么到了她这个班主任这里……

算了算了,得到请假条就好了,其他的不必吹皱一池春水,置之不理就行了。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赶紧回去。生了病,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赵鲲冲她挥挥手,嘴角挂着笑。

说实话,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自然也能理解这些学生。

南临五中这套“轻伤不下火线”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他读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硬生生熬过来的。

在高考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面前,十几岁的孩子是被按在流水线上的零件,没人敢轻易按下暂停键。

可这个暂停键,总得有人来按。

——

校园里的夏天,在小说里,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季节。

当宋雪滢收拾完东西下B部的楼梯时,她对校园文夏天的美好更加刻骨铭心,心中感慨万千。

鲜花的叶子很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她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是处于高一年级课程表的统一自习时间。

教学楼寂静,像一位和蔼的长者静静地矗立在校园中央。整个学校没有早晨天不亮时的琅琅读书声,四周悄然无声。

一步步迈步向前,向保安叔叔递上请假条,登记完姓名,顺顺利利的开门放行。

芜湖!

羁鸟和池鱼被放出校园,在闻到外面的风味时,脸上带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南临五中位置很偏僻,建立于类似荒郊野外的地方。

学校的不远处,听同学说是有一家诊所的。

宋雪滢是农村来的孩子,对城市不熟悉,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顺便还得保证自己不能迷路。

过了一条大马路,抬头再去看时,果然是这样没错。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

走进诊所,环境整洁幽雅,古色古香的中药材柜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墙壁四周还挂满了好多自古以来的名医,有被尊为“中医医祖”和“脉诊鼻祖”的扁鹊,被尊为“医圣”的张仲景,被称为“外科圣手”的华佗……

诊所里的人不算多,只有三两个。

“娃儿,你咋了?叔瞅你穿住个校服,是请假出来的吧?”旁边输液的坐着一个中年大叔,北方南临人自来熟的性格就暴露了出来。

“嗯,有些发烧。”宋雪滢有点儿社恐,但是面对着比她大的长辈也不好不开口说话,否则会被觉得是没有礼貌。

“哎呀,姑娘你几岁了?上初二还是初三?”左手旁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奶奶也加入了聊天。

“……我上高一了。”宋雪滢有点怀疑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校服,抿了抿唇。

她知道自己长得矮,再穿个校服,脸没那么成熟。长得矮就特容易让人误认为是年龄小,年龄与外貌不符。

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发生在她身上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高一了呀,我还以为你和我孙女一般大呢。”老奶奶笑了笑,目光慈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像你们这些女娃娃长相小的,这叫相由心生,都是福相。而且一看就目光柔和,笑容自愈,长得也般般如画,前途一定无量。”

“谢谢您。”宋雪滢腼腆,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羞涩。

“小金啊,你扎好针了没?这有一个女娃娃等着看病呢。”中年大叔朝那边喊了喊,很热心的帮忙。

那边传来诊所主人的声音,被唤为小金的男人应声:“诶,马上就好了,一个男生要感冒和退烧颗粒哩。”

“中,那你快点,人家姑娘可等了有一阵子了。”中年大叔又抬头瞧了瞧自己的输液瓶,转向宋雪滢说:“娃儿你等会儿,金医生很快就来了。”

宋雪滢顿时有些不着边际,整个人都是惝恍迷离的,听了这话连忙挥了挥手,“噢,没事儿,没事儿。”

白色的帘子被掀开,这家诊所的金医生走了出来,一身很典型的白大褂。

看着四十刚出头,红光满面,眼睛炯炯有神。

金医生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仪表如圭如璋。他就那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听人讲话,俊秀的脸庞尽是彬彬有礼。

宋雪滢怔了怔地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个高个子男生竟然是季景澜!

她记得他可是比她提前一节课请假的,怎么两人能一同在诊所里遇见?

“小金怎么穿上这白大褂了?突然这么正经,倒叫人有些不适应。”那个老奶奶笑着调侃,她是这里生病抓药的老顾客。

像这种开的个体工商户,平时是很少穿白大褂的。

开诊所的主人家都是怎么随意怎么来,不会像医院那么正式,就算穿也是偶尔穿。

“医护人员脱下白大褂是普通人,但是一旦穿上白大褂,人家说真的会感到一种使命感。”金医生脸上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解释道:“前段时间来了一个小朋友,有些咳嗽来看病,在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印象中,医生就是白衣天使。”

“孩子们都认为医生职业已经与白大褂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了,我不穿也不行啊。”

这件话说得委婉。

其实私人诊所穿不穿,原本是没人较真的。

因为他们个体经营的重点,不在穿着这一方面。觉得更关注的是真正的卫生、医疗安全、诊疗质量……等等。

后来行业里有了统一着装的倡导,说白色柔和,不易刺激患者情绪,让人更愿意配合治疗。同时也能减少病菌传播,大家便也跟着穿上了。

金医生心里明白,有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一旦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得跟着调整。

“那穿就穿吧,白色易显脏,能督促你们保持衣物清洁。”中年大叔叹了一口气,听明白地点了点头。

“也是,人家自有人家的想法。”金医生笑着回应,然后转头又向身边的男生交代了几句。

“娃呀,你对这个金医生说说你得了什么病。”老奶奶说话犹如谈霏玉屑,滔滔不绝的什么都想说,“他这里看的很好,保证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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