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哈利三人在宵禁时间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堡。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格兰芬多因为他们三个人被扣去了整整一百五十分——沙漏里的红宝石哗啦啦地掉下去那一幕,据说被好几个路过门厅的学生亲眼目睹,传着传着就成了“三个人一晚上把格兰芬多一年的家底败光了”。

原本因为魁地奇比赛被捧成英雄的哈利,突然之间变成了众矢之的,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对他都没了好脸色——大家本来指望着今年能打破斯莱特林蝉联六年的学院杯垄断,这下倒好,被自己人亲手送了回去。三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背后传来窃窃私语,当面则是一道道或不满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尤其是哈利,那头标志性的乱发和额头上的闪电疤让他走到哪儿都藏不住,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远远看见他就会吹口哨,阴阳怪气地喊一声“谢谢啊波特,替我们学院省了不少事”。哈利每次听到都绷着脸加快脚步,但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总是发白。

他一度想退出魁地奇队,觉得既然大家觉得他拖了学院的后腿,那至少不该再占着魁地奇的位置。但伍德把他堵在了更衣室里,指着他的鼻子说:“你退出?你以为退出就能把那一百五十分加回来吗?你要是真想弥补,就给我在球场上多抓几个金色飞贼——赢下比赛,为学院加回来的分比你在这儿消沉要有用得多。”哈利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赫敏和罗恩也不好过,但他们的名气没有哈利那么大,走廊里偶尔飘过来的白眼和冷哼多半落在哈利一个人身上。他们低着头默默学习,赫敏比从前更频繁地往图书馆跑,罗恩也罕见地没有抱怨复习的事,三个人坐在角落的桌边各自翻书,沉默得不像平时的他们。

艾丽莎看在眼里,写了一封短信用黑尔加送了过去,话不多,只是说“再过一阵子大家就会把这事忘掉的,离学年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们还能为学院加很多分。别太放在心上。”回信是赫敏写的,只有一句“谢谢,我们没事”,字迹比平时潦草,但好歹没有完全消沉下去。

一连几天哈利他们都没有收到关禁闭的通知。起初他们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猫头鹰,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动静也没有,三人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觉得麦格教授可能是忘了,或者罚得太重之后心软了。

但周五的早晨,三只一模一样的灰色猫头鹰齐刷刷地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每人脚边丢下一只信封。信封上是一样的字迹,一样的蜡封,拆开来里面是三张一模一样的纸条,上面写着同样的一句话——

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麦格教授

艾丽莎隔着两张长桌的距离看到哈利捏着那张纸条呆住了,罗恩把纸条翻过来看了又看像是希望背面写着“开玩笑的”,赫敏则叹了口气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三个人瘫在椅子上小声地抱怨起来,罗恩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哀嚎:“偏偏是周五晚上……我本来打算这周好好睡一觉的……”

艾丽莎端着南瓜汁喝了一口,垂下眼皮没有说话。她记得原著里哈利他们送走诺伯的时间要早得多,禁林里的那只独角兽被袭击的时间也更靠前。现在诺伯迟了两个星期才被送走,禁林里的那件事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生吗?

她不知道。

晚上,艾丽莎躺在斯莱特林宿舍的床上,盯着头顶深绿色的帷幔出神。窗外黑湖的水在夜里有种极其缓慢的、低沉的水声,闷闷地压在石墙外面,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拂过窗玻璃,投下一道暗影又缓缓散去。特雷西早已入睡,呼吸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此起彼伏,但艾丽莎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眼皮还是合不拢。

她的心思不受控制地飘去了禁林里。

她想象着三个人现在正跟着海格踩过那些潮湿的、盘结着树根的林地,魔法灯的光在浓密的枝叶间切出昏黄的碎片,四周全是夜行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和猫头鹰低沉的咕鸣。禁林的夜晚她只在书上读到过,书上写得很克制,说那里栖息着多种魔法生物,夜间前往需由教师陪同。但她知道那片林子的真实面目远比书本里的描述要复杂得多。

那只独角兽还在不在了?那个伏在独角兽尸体上的黑暗影子还会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那片空地上吗?还是说,因为禁林里的独角兽遇袭事件在那两周里已经发生了更多的变化,今晚的哈利他们根本不会撞上任何人,只是黑灯瞎火地走一整夜然后无功而返?

她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另一部分更让她不安的猜想浮上来——如果蝴蝶效应真的存在呢?如果因为诺伯晚了两周被送走,三个人的禁闭推到了现在。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哈利被伏地魔的残魂盯上、三人组在黑漆漆的林子里慌乱逃窜的画面。

她明知道按照原著的主线,哈利在这个阶段是不会死的——他是魂器,还受莉莉的血缘魔法保护,伏地魔自己杀不了他。但“不会死”和“不会受伤”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帷幔的褶皱看了很久。

艾丽莎几次拿出怀表,过了一点、两点。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特雷西平稳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她试图数羊、试图在心里默背魔药配方、试图回忆这个星期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讲的那些要点——什么也没用。那些画面还是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猫头鹰。

直到窗外湖水的颜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渐渐透出一丝极浅的青灰,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但睡眠也浅得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轻轻一晃就醒了。

天已经亮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顶还是昏沉沉的,心里挂着的那颗石头还没有落下来。

然后她出现在早餐桌上,直到格兰芬多那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挪进礼堂,她看见他们虽然憔悴但完好无损的四肢和脸庞,心里那颗石头才终于松动了一下。

艾丽莎隔着斯莱特林长桌看向脸色苍白得像三张揉皱的羊皮纸的三人:哈利眼下挂着两片明显的乌青,罗恩走路时一瘸一拐地拖着左脚,赫敏的头发比平时更加蓬乱。

他们在长桌边坐下,机械地往盘子里拿食物,咀嚼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偶尔从嘴边漏出一两句破碎的对话——“腿要断掉了”、“一直走到早上”、“什么也没查到”、“赶紧吃点东西回去补个觉”。

艾丽莎放下手里的刀叉,站了起来。她绕到格兰芬多长桌旁边,路过时趁着谁也没注意到,把一张叠好的纸条轻轻丢在了赫敏面前的桌面上。纸条上写着简简单单两行字:“好好休息,下午图书馆见。”

赫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布满血丝,但仍然冲她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艾丽莎没有停留,自己也要回宿舍补个觉。

下午的图书馆比平时安静许多,艾丽莎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三个人从门口鱼贯而入。赫敏走在最前面,虽然比早上精神了一些,但眼底的青影还没褪干净。罗恩跟在她身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时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哈利走在最后,步子比平时沉,坐下来的动作也慢了一些,像是浑身的肌肉都在拒绝配合。

艾丽莎把面前的几本书推了推,给他们腾出桌面空间,然后看着赫敏问:“你们昨晚到底在哪儿关的禁闭?怎么一大早回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赫敏放下手里的书包,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陷进椅子里,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不可闻地开了口:“禁林。海格带我们去的,任务就是协助他查找独角兽之死的线索——最近禁林里连续有好几头独角兽受伤了,还死了两头。”

她搓了一下手指,像是昨夜的内心的寒意还残留在指尖上,“海格说,杀死独角兽是极度残暴的、不可饶恕的行为。没有一个有良知的人会去伤害那种圣洁的生物,也不会有人愿意承受独角兽的永恒诅咒——'半死不活',灵魂被玷污。”

艾丽莎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在赫敏脸上停了一瞬。她原本做好了准备听到哈利撞见伏地魔的叙述,但赫敏提到“连续几头独角兽”的时候,她心里的预感忽然偏了方向。

哈利接过了话,声音有些沙哑,“海格带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巡视禁林,要求我们一定要跟紧他不能分散。他在前面举着灯,我们在后面跟着,走了差不多一整夜。”他揉了一下额头。

罗恩坐直了一点,补了一句:“我们还遇到了马人。一群,在林子深处围成一圈,像是在守着什么。海格跟他们说了几句话,马人的头领说他们已经连续巡逻了好几个晚上,带着独角兽族群转移了好几次位置。”罗恩的语速快了些,像是在努力回忆细节,“那个马人的头领说、叫什么来着,说他们马人天生通晓天文学和占卜,靠观测行星和恒星的轨迹预测吉凶,每次危险来临之前他们就能察觉到,所以能带着独角兽及时避开。”

赫敏点了点头:“海格说,马人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把独角兽族群保护得很好,再也没有发生过遇袭事件。但海格自己每晚都在禁林里巡逻,到现在也没找到任何袭击者的线索,可能这个袭击者已经离开禁林了。”

艾丽莎听着,一直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他们没有撞上伏地魔,那些马人替独角兽族群提前预判了危险,把整群独角兽带离了那片袭击频发的区域。伏地魔就算再怎么虚弱、再怎么急着饮血续命,也找不到下手的目标了。

“你们一整晚就在林子里寻找线索?”艾丽莎问。

“对,从十一点走到天亮,”赫敏说,声音里带着一股累过了头之后的平静,“什么也没查到,海格后来让我们先回来了。”

罗恩嘟囔了一句:“那林子里的路根本不是给人走的,我的脚到现在还在疼。”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至少我们没有遇到那个——喝独角兽血的家伙。”

艾丽莎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把那之前推开的书又扒拉回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复习魔咒课的要点。赫敏点头说好,罗恩哼了一声大概是默许,哈利用手掌揉了揉额头,也慢慢翻开了课本。

接下来的两周里,三个人像是憋着一股劲要把那一百五十分追回来。

哈利在魁地奇训练上比任何人都拼命,伍德加大了训练强度他也不吭声,每天在球场上练到天擦黑才下来。赫敏在课堂上像是点了火的坩埚,每一科都抢着回答问题,魔药课上连斯内普都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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