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鸠占鹊巢第三天
齐木修治早就打探好了消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最近似乎得了怪病，久病无医，渐渐地很少在组织内部出现，直到森鸥外出现之后才病痛大减，偶尔会在内部下达指令。
考虑到森鸥外减少他病痛的方式是致死量的止痛药和止痛剂，其中还有不少具有成瘾性，齐木修治对这个老东西究竟还能活多久这点不太乐观。
既然齐木花梨和齐木修治能盯上这个已然走向颓势的庞然大物，那么在其他势力中，也绝对不会缺少像齐木修治一样能够发现平静下潜藏暗流的人。
瘦死的骆驼尚且比马大，更何况曾经在横滨这座港口下的海洋中畅行无阻的巨鲸？
港口黑.手党内部机构和人员设置很严谨，在首领之下地位最高的是“五大干部”。
除了五大干部之外，港口黑.手党内有情报、审讯、直属首领的游击部队、凶暴行动部队“黑蜥蜴”、由年龄在25岁及以下年轻□□成员组建的“旗会”等多个派系和部门，其中有的直接由首领管辖，有的则由干部领导。
除了最近首领的“心头宝”森鸥外之外，五大干部中也有区分，有的颇受信任，有的则被极为忌惮，真正能在老首领虚弱病痛时任能见到他的只有一位年龄最小的干部。
巧合的是，齐木修治最近刚好打探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港口黑.手党那位最小的干部尾崎红叶，在试图和一个男人“私奔”的时候被首领抓了个现行，本人受到了极其严厉的处罚，而男人将在她受刑之后当着她的面被处死。
想来也能知道，一个原本就残暴的人在被病痛折磨之后会想到的处死方法不会是什么干净利落的了断，更何况其中涉及了黑.手党最严重的罪行“背叛”。
齐木修治见过很多这种心理阴暗的人，越是穷弩之末的野兽，它反而越要用鲜血和酷厉来证明自己的残暴，以此获得畏惧。
恐怕，那位尾崎君现在的日子不太好过。
如果老首领的计划成功，尾崎红叶受尽刑罚而奄奄一息，然后又亲眼目睹爱人在面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惨死，恐怕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爱与希望”了吧？
齐木修治本人对拯救与毁灭都没有特殊的偏好，站在光明还是黑暗也无所谓，但母亲显然更偏好光明的一边，因此也偶尔会做点好事。
不为了自己，单纯为了齐木花梨知道后高兴的笑容。
从小在港口黑.手党长大而没有选择的能力，走向光明前临门一脚却被硬生生斩断，多么可怜啊，妈妈听了之后一定会心疼的。
齐木修治思索了一下，对着看过来的齐木花梨微笑：“妈妈，不用担心。”
“我很快就会把一切办好的。”
考虑到他的目标，也不是不能多管闲事。
——毕竟他可是齐木花梨亲口认正的“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啊。
*
尾崎红叶躺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监牢中，受过鞭刑和多次暴力击打的身体上满是血泊，身上原本红色和服早已被血浸染到发黑，纸片一样趴在地板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她的存在，身后飘着无措的白色异能体。
“呼——呼——”
尾崎红叶浅浅地喘气，大脑由于伤痛而思考迟缓，只留下几个简单的执念。
首领说，她的背叛行为无论在哪一个黑.手党势力中都是不可饶恕的，但考虑到她年龄小可能受人欺骗，又从小在港口黑.手党长大，深受他的爱护，所以愿意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只要放弃蛊惑她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间贯一，首领就会对她网开一面，只给尾崎红叶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惩处。
尾崎红叶让他失望了。
不同于首领对她和间贯一共同出逃认定的“私奔”，她的感情绝不属于爱情这种狭隘的定义，只是在首领眼中男女之间只会有这一种感情而已。
比起“爱情”，尾崎红叶觉得更像是亲情，或者只是单纯的成年人对于未成年人的关爱与怜悯。
间贯一是港口黑.手党情报部的一名普通人员，尾崎红叶是港口黑.手党掌管审讯和游击部队的干部，仅从身份上看来天壤之别。
更甚于，尾崎红叶其实知道间贯一是横滨警署派过来卧底的间谍，一个人从小作为黑.手党被培养长大，一个是根正苗红的卧底警察，两个人原本是不应该相交的平行线，但事情最终还是这么离奇的发生了......
尾崎红叶的父母也曾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地位不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双双为组织牺牲，之后首领就一直将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放在身边观察。
在黑.手党中，像尾崎红叶这样从小就在黑.手党世界中长大、父母又都是组织忠心耿耿的成员的孩子，几乎每个都是组织未来的中流砥柱，更何况她还拥有暴力的异能体伴身，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原本，尾崎红叶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如果没见到过真正的光明的话。
太想被爱了，太想要被好好对待了，所以她即使发现间贯一卧底的身份也选择了心照不宣的放任，甚至在他逃跑的时候掩护反被抓住。
*生长在黑暗里的花，最终只能归于黑暗。
尾崎红叶从小就在老首领身边长大，即使那个男人现在已经逐渐开始走向衰老，站在他面前时仍然会不自觉地颤栗，就像从小就被锁链拴住的小象。
她坚持住了，没有出卖间贯一,但勇气也到此为止，不敢再次生出违逆的想法。
还好首领最后在尾崎红叶的坚持下向她承诺，只要她能抗住港口黑.手党所有刑罚，就放冠一先生一命......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监牢很黑，尾崎红叶曾经也负责过审讯，自然知道这黑暗、空荡的环境也是给人施加压力的一部分，因而能尽力维持住内心的平静。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担心太过产生了幻觉，竟然在这除了她外空无一人的审讯室里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即使虚弱，尾崎红叶也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按照正常流程，刚才那轮审讯过后，她至少会经历一段超过24小时的无声无光的“静默期”，交流和光明对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因素，长时间的缺失会使人心理防线迅速崩溃，更何况她现在身受重伤。
也就是说，现在前来这所地下室的人，绝对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尾崎红叶身后的异能力体立刻循着声音找向来人的方向，却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更恐怖的是，尾崎红叶居然感受到她的异能力体「金色夜叉」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但都只有金色夜叉被人击杀时才会碎裂化为光点回到她身体里！
作为尾崎红叶曾经卓越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她对金色夜叉的战斗力非常自信，从未想过会有一天遇到这种几乎一个照面就被秒杀的情况。
脚步声继续靠近，随后来人站在离她稍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提灯，照亮了原本黑暗的监牢。
尾崎红叶强迫自己迅速适应因为久不见光明而生理性流泪的眼睛，看向来人。
鸢色眼眸的男孩提着灯站在她面前，歪头看了尾崎红叶一会，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评估。
一般人见到这鬼一样的场景，早就开始惊声尖叫了，但尾崎红叶甚至能努力提气发问：“你是...什么人？”
“未来你效忠的人。”
男孩回答了她的问题，却让她更加费解，过度失血的大脑原本就不能支撑多余的思考，导致她只能直来直去的发问。
“什么意思。”
“干部尾崎红叶被卧底蛊惑，差点酿成大错，现在正在接受严厉惩处；卧底已被成功抓获，待尾崎红叶惩处完毕后后立即处刑，方式为‘虐杀’。”
在尾崎红叶猛然瞪大的眼睛中，男孩慢条斯理地继续：“这个，是今天港口黑.手党首领对黑蜥蜴下达的命令。”
“知道真实内情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在感叹，”男孩的语气平静无波，“尾崎干部真是个‘恋爱脑’。”
“还有‘首领真是看重她，居然连背叛也能原谅’。”
“当然，还有人在幸灾乐祸‘看来那个叫间贯一的男人要倒大霉咯’。”
“真可怜啊，”男孩蹲下来，用那双深不见底漩涡一般的双眼看着她，“那个老东西向你许诺过‘放间贯一一马’吧？你被骗了哦。”
“不可能，”被刺激到尾崎红叶强装镇定，几乎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逻辑清晰地反驳道，“首领向来言出必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或许曾经是吧。”
齐木修治没有反驳，知道她现在比起不信任，更像是试图说服自己安心：“那个老东西已经久病不起很久了，久到很多港口黑.手党成员都忘了他曾经的威名，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吧？尾崎干部。”
“在黑.手党中快速重新建立起威信的方法，难道您比我这个小孩还不懂吗？”
尾崎红叶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她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有风言风语对首领出言不逊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杀鸡儆猴”，只不过她现在是那只“鸡”而已。
谎言和欺骗是黑.手党的家常便饭，为了获得更好的结果，只是骗她而已又算什么？她甚至还留着一条命，没有真的成为被杀的那只鸡。
——仅从这点来看，她还真算的上是“盛宠优渥”。
但间贯一是因为她才会暴露的，如果不是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格外温柔体贴，也不会因为过于不“黑.手党”的作风而被人怀疑，最后被发现卧底身份。
尾崎红叶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点，没有把齐木修治当做普通小孩，而是以一种平等正式的方式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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