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激动的情绪在李山河的脸上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孔,就连声音之中都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江河向来看不起我,可他这个人,偏偏又是个十足的变态,我甚至从没见过一个比他更变态、更扭曲的人,简直……从根上扭曲到了骨子里——只要是我拥有的东西,他总要想方设法地夺走,之后他也并不会好好珍惜,而是故意在我的面前,将那些原本属于我的、我喜欢的东西,狠狠地糟蹋一通。”

来威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承认他也见过不少性情古怪甚至是扭曲变态的人,但倒是还从没见过一个扭曲变态到这种程度的。

恐怕故意找碴都轻易干不出这样的事,哪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未必会用这么扭曲的方式来报复,可李江河竟然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亲生弟弟,还是一个妈生的……

这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心生困惑和不解。

“我恨极了他,可我偏偏又什么都不如他,想争,争不过他;想比,也没有任何一样能比得过他,就连父亲的心也理所应当地偏向他,却从未向我倾斜过半分。”

说这些话时,李山河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光是听着这些几乎不带有任何情绪的言语,也能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无力感压得人几乎要窒息。李山河之所以提起这些事时已经没什么情绪,恐怕不是因为他并不在意,而是早就已经麻了。

“抢走我的女人,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以为,我已经大体摸透了他的喜好,解翎应该完全不在他的喜好之中,甚至,几乎每一样都踩在他的死穴上,而他更是对解翎表现出无尽的鄙夷和蔑视,恨不得每一次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解翎,仿佛只要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刻,就会令他的灵魂被玷污一分似的。加之我与解翎的感情……我想着,只要我们的感情足够稳固,解翎能抵御他的诱惑,便不会被他抢走,但谁能想到……”

可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山河的眉心还是有了褶皱,紧接着也禁不住紧紧闭上了双眼,手也马上掐住了眉心,深深叹了口气,紧接着又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然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没能让他恢复如常,仅仅只是稍有缓和。尽管脸上还是难掩痛苦模样,他还是压着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正是解翎和我为期一月的‘试婚’结束的日子,原本很开心,因为试婚期顺利结束,就意味着我能如愿以偿地很快和解翎正式订婚了。当晚,我准备了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兴奋之中,也不经意间多喝了点酒,只是完全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的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意识,还以为真的只是喝多了。

“可当我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而李江河他……”

李山河忽然之间咬住了牙关,简直像是要将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似的,似乎是怕被来威尔看到他的表情帝,他几乎将头压低到了胸口,他的手也猛地捏住了桌上的杯子,手指都被掐得发白。

来威尔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杯子是特制的,否则应该早就被他给掐碎了,估计也正是为了防他这一手,以免碎玻璃弄伤他的手。

可他藏得住表情,却也已经藏不住情绪,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着,手上、额角也青筋暴起。

来威尔差点就忍不住开口劝他别再勉强自己了,可一想到今天主动请自己过来的人正是李山河,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必定是早就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或是抱有某种目的。既然如此,他还是别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于是,来威尔忍住了没开口,李山河调节了一会儿,又再度开口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再开口,他的声音都禁不住有些颤抖。

“当我再睁开眼时,李江河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就在我面前,近在咫尺,他的脸上还挂着那标志性的扭曲的笑,而我的解翎……就在他的怀中,被他压在身下……”

李山河深吸了口气,头抬了起来,但目光依然没有想看来威尔,声音也颤抖得更加明显。

“他让解翎亲口说出,是她主动勾引他的,呵,事到如今,谁主动谁被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李江河折磨我的目的,又一次达到了,我的确痛不欲生,感觉灵魂都被剜出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在什么时候昏死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好在有人终于发觉了异样,闯了进来,解开了我身上的禁锢,而我,什么都顾不得,一心只想赶紧找到那两个人。

“我发了疯似的找了好几天,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经掘地三尺,可还是没能找到那两个人的踪影。直到我满腔的怒气也全部都变成了担忧和焦急,我终于收到了一条她发来的信息,她说有个惊喜给我,里面附上了一个定位。

“我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前往了那个定位,等待着我的,的确是一份莫大的‘惊喜’。其实我在抵达那个地址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似乎是李江河的一处秘密基地,而他的秘密基地仅对被他认可的那些和他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敞开,当然,绝对不会欢迎我,更不会让我知晓。所以,我知道,让我来这儿,绝对不可能是李江河的意思。”

说到这儿,李山河的视线忽然对上了来威尔的双眼。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他忽然笑了出来,只是那个笑容,实在是复杂得难以形容,苦笑、哂笑、讪笑、嘲笑、疯笑、嗤笑、痴笑、癫笑……或许不是这些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全部结合在一起。

李山河却又笑了笑,再开口,口气之中带着明显的讽刺和嘲弄:“如果不是还有一颗算是完整的头在,我甚至没法确定那个人就是李江河。”

他显然注意到了来威尔皱起眉头的模样,也知道他在因何而困惑。可他却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忽然问了来威尔一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莱曼伯爵,你听说过‘凌迟’吗?”‘’

来威尔皱着的眉头完全没有舒展,但还是配合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一种专门用于处死的极刑。”

李山河扯起嘴角:“可以这么说,不过,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凌迟的另一个名字,是‘千刀万剐’,据说,凌迟处死时,通常会加上具体行刑刀数的描述,被判多少刀,就要用多少刀来将人处死,而且,必须是最后一刀了结犯人的性命,在那之前,必须要让嫌犯一直活着,且保持意识清醒,无论是一百零八刀,还是一千八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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