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柬芝眸光微动,比之临波集会上的大放异彩,他更想知道的是,这样人真的会是市井小巷之间可以生长出来的吗?
不说新数,便说想法见识,就决不是终日活在喧嚣烟火中的平民百姓能有的。
“五道,关于西街的那家饺子摊,查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王五道连忙抬头,道:“西街的那家饺子摊属下已经派人盯了半个月了,只有一个哑巴门房,不能视物的老板娘和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不对。”
“那街上可还有别的饺子摊?”
王五道愣了一下,摇摇头,“只有一家饺子摊,不过,据西街百姓所说,那饺子摊中所卖的不过牢丸罢了,至于为什么要称作饺子,这个,除了那个老板娘,应当没有旁人知晓。”
饺子吗,王柬芝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多年前的一段对话浮现在脑海。
“原来这叫牢丸啊,我一直以为这是叫饺子呢。”
“何谓饺子?”
“没事,就是个名字而已,不重要,你先说说你要创办的那个书塾,很有意思,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女子飘零如飞花,男子羁旅如吹雪,便名飞花吹雪轩吧。”
“好名字,希望你终能达成所愿。”
“与君同勉。”
王五道忽然想起什么,出声打断了王柬芝的思绪,“不过郎君,属下在西街寻访时得知,原来谢姑娘已然许过人家了。”
说到这里,王五道小心地看了一眼王柬芝的神色。
闻言,王柬芝也只是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有些恍然,“想必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五道欲言又止。
王柬芝道:“怎么?难道另有隐情?”
“回郎君,亲事是谢姑娘自己选的,甚至,谢玉娘,也就是谢姑娘的那位养母一开始不同意,是谢姑娘执意,若非谢玉娘被抓,想来……”
后面的话,王五道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他心中也很是后悔,这谢姑娘看着也不像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人,怎么就早早给自己许下了亲事,偏偏还是那样一个憨厚老实地没有丝毫野心的人。
叹了口气,看着王柬芝的背影,王五道心中叹惋,自从那位殿下不知踪迹,郎君只为两人破过例,一是相貌酷似那位殿下的念琴,再有便是这位同样于临波集会上以北伐之论大放异彩的谢献芹了。
王柬芝没再追问谢献芹的过往,对于王五道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些许,但,男女之间若论知己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且,于他而言,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反而更好。
“那位谢玉娘,是什么来历?”
“谢玉娘已经在西街经营饺子摊二十年了,若要查她的来历,怕是要费些功夫。”
王柬芝眸色微深,“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且看几日后她要如何昭告新数一事,其他的,容后再议不迟。”
王五道摸不透自家郎君的心思,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王柔瑾守在东厢房内,看着谢献芹笔下忙忙碌碌,一串串奇奇怪怪的符号竞相浮现,她自问也不算不通文墨,却看不懂一点。
谢献芹眼睛晶亮,“我明白要用什么来做这篇文章的题目了。”
“什么?”王柔瑾显然没有跟上谢献芹的节奏,愣愣问道。
“是新的筹算体系,我想叫它新算,柔谨,你觉得如何?”谢献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尊称。
王柔瑾并没有在意,琢磨片刻,开口道:“我不识很懂这些事情,不过,有个人一定可以帮你,走,我带你去见她。”
“谁?”谢献芹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询问王柔瑾也不过是想要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听到王柔瑾口中的人,好奇大过求知。
王柔瑾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人的来历,想了想,只能道:“总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跟我去见了就知道了。”
闻言,谢献芹心中燃起兴味,什么样的人会让王柔瑾露出这样神态。
王柔瑾当即道:“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我配的管籥还没有被发现,咱们现在就岀府,我带你去见她。”
既然王柔瑾都如此说了,谢献芹自然没有不应之理。
西口市最为隐秘的暗巷之中,两道瘦小的身影穿梭其中,这样的地方,谢献芹在南市也曾见过,只是没有这般隐蔽罢了。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王柔瑾身为世家小姐,怎么会接触到这样的地方。
王柔瑾意识到谢献芹话中的意思,悄然红了脸庞,嗫喏道:“此事是个意外。”说道这里,王柔瑾想起什么,神色明亮了许多,“不过,献芹,若非见过这西口市的暗坊,恐怕我也看不清这世道的不公。”
见谢献芹神色茫然,王柔瑾笑了笑,“待见到非先生,你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非先生,多日不见,非先生风姿不减啊!”
西口市的暗坊虽然说是暗坊,但除了位置隐蔽,其中街道摆设丝毫不差大长干的大市,甚至更加繁华。
暗坊,是只设于西口市的场所,不同于大市乐坊的清雅,也有别于南市勾栏的混乱,这设于西口市的暗坊,专门服务于昭陵城内的达官贵人,坊内女子大多卖艺为生,只有少数顶级的贵姬花魁有偿侍寝。
而今日她们要见的便是其中最为不同的柳烟阁的主人非先生,至于为何说柳烟阁不同,王柔瑾止住了话头,“献芹,待见过非先生之后,你便知晓柳烟阁为何不同了。”
能让王柔谨卖这么大一个关子的非先生,究竟是何等能人异士,竟然让王柔瑾只是提起便满眼钦佩,念及此处,谢献芹撩开长袍拾级而上。
“唉,这位客官止步。”宫韵菲拦下一身男子长袍的谢献芹,眼中略带笑意,“我们柳烟阁不接待女客,姑娘止步。”
谢献芹不意外眼前人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毕竟……
原本自己身前的王柔瑾早就钻进了阁内不知所踪,显然与这人早已熟识。
想到这里,谢献芹弯腰行礼道:“相必娘子便是柔谨小姐提到过的非先生了,晚辈谢献芹见过非先生。”
宫韵菲道:“嗯,既然见过了,那便回去吧。”
谢献芹连忙道:“非先生见谅,晚辈是同柔谨小姐一起的,自然不能让柔谨小姐独自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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