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工业区。

一家挂着“高价回收二手车”破招牌的黑汽修厂,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刺耳的切割声。

那辆进口大路虎轰鸣着冲进了满地油污的车间。

“滋——”

亓默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滑行了两米,刚好停在一个满臂纹身的胖子面前。

胖子老板叼着烟,眯着眼围着车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那个巨大的后保险杠。

“这车烫手啊,大妹子?”

“别废话。”

亓默没下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冷漠,“多少钱,拿了现金我马上走。”

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油乎乎的手,比了个八字。

“八万。多一分没有。”

这可是进口路虎,哪怕当废铁卖也不止这个数。这就是明抢。

“成交。”

亓默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板愣住了,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本来还等着对方还价,没想到这女人比他还急。

“爽快。但我丑话说前头,这车……”

“我懂规矩。”

亓默打断了他,“半小时内,把GPS拆干净,大卸八块运出城。这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店里的现金我全要了,20分钟。”

老板深深看了她一眼。行家。

他招了招手,几个小工立刻拿着工具围了上来。

一个小工拉开后车门,刚想检查内饰,一股浓烈酸爽的呕吐物发酵味瞬间扑面而来。

“卧槽!”

小工捏着鼻子跳开三米远,脸都绿了。

“老板!这车没法要啊!后面臭得跟屎坑一样!这他妈是拉过死人还是咋的?”

老板也皱起了眉,狐疑地看向亓默。

亓默面不改色。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蹲在车间角落的袁问。

“哦,不好意思。”

亓默语气淡淡的,带点调侃的意味。

“我的狗在后座拉稀了。有点晕车。”

蹲在墙角的袁问:“……?”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亓默。

谁是狗?谁拉稀了?!

但看着周围那一圈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扳手的修车工,袁问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膝盖里。

行。我是狗。

只要能活命,你说我是蛆都行。

同一时间。

组织指挥中心。

“砰!”

雷子一把摔碎了手里的马克杯,那张平时冷硬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监听耳机里,那个修车小工的骂声还在回荡:“……臭得跟屎坑一样……拉过死人……”

“妈的!”

雷子暴跳如雷,那是他的爱车!他平时连烟都不舍得在车里抽!

“那个修车的敢骂我的车是屎坑?!还有亓默那个疯女人,她说谁是狗?!”

技术员战战兢兢地看着屏幕:“雷队,信号……信号正在丢失。”

大屏幕上,代表路虎车的红点剧烈闪烁了一下。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后,红点熄灭了。

那是车载麦克风被暴力扯断的声音。

“邢队,GPS信号全丢了。”技术员汇报道,“最后位置是城南那个废弃修车厂区域。那里没有天网覆盖,全是黑产。”

指挥席上,老邢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并没有生气。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跑得挺快。断尾求生,有点意思。”

突然,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报声大作。

【系统警告:一级风险】

【目标 S-07(亓默)/0913(袁问)已脱离管控】

【建议措施:立即执行物理抹杀。无人机攻击路径已生成。】

大屏幕上,几架待命的攻击无人机已经开始预热。

“驳回。”

老邢猛地合上打火机,声音冷厉。

“不能杀。那女孩脑子里有重要资产。”

“系统是个死脑筋,它只懂计算风险,不懂计算利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高层投影:“既然物理追踪断了,那就让Auditor进场吧。”

地下三层。

【审计处(The Audit)】

这里和上面那个充满了烟味和焦躁感的指挥中心仿佛是两个世界。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而冷冽的雪松木香氛。

没有乱七八糟的线缆,所有的服务器机柜都散发着幽蓝色的氛围光,地板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房间中央,巨大的环形屏幕环绕着一张纯白色的控制台。

Auditor正坐在一把赫曼米勒人体工学椅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高领羊绒衫,鼻梁上也架着一副淡紫色的复古透视墨镜。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老邢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噪音。

Auditor眉头微皱,擦键盘的手停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口的地毯:

“邢叔,停。”

“离我的控制台两米远。”

“你身上那股指挥中心的廉价速溶咖啡味儿,会熏坏我的显卡。”

老邢习惯了他的臭脾气,也不生气,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系统疯了,想杀亓默。我把它的权限拔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转过椅子,那张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个‘人工智障’(Artificial Idiot)终于被禁言了?”

Auditor拿起平板,但他没有直接用手摸屏幕,而是嫌弃地用一根触控笔去滑。

“它的UI设计简直就是审美灾难,丑得我眼睛疼。”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目标丢失”警告。

“哎呀,亓默跑了?还把GPS都拆了?”

“啧啧啧,暴力美学。”

“别废话。”老邢沉声道,“帮我找到她。你知道她手里有什么。要活的。”

Auditor耸了耸肩,把平板扔回给老邢。

“找人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别让雷子那种满脑子肌肉的猩猩去碰我的网络端口,他会把我的代码弄脏的。”

“还有……”

Auditor透过墨镜,眼里倒是开心:

“抓到亓默之后,我要跟她叙叙旧。上次她欠我的一顿米其林还没还呢。”

老邢转身离开:“随你。只要结果。”

玻璃门重新关上。

Auditor转回身,面对那巨大的环形屏幕。

“好了,让我看看……”

“袁问,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巨大的城市网络拓扑图在他瞳孔中倒映出来。

“打声招呼吧,小朋友。”

袁问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沉甸甸的,全是红票子。

八万块。

她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的。

半小时前,亓默把那辆威风凛凛的进口路虎开进了拆车厂。

十分钟前,她眼睁睁看着几个小工拿着切割机和扳手,像分尸一样把那辆几百万的豪车大卸八块。

GPS、行车电脑、甚至连那块带编号的发动机缸体都被砸烂了。

“那是……那是同事的车吧?”袁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是前同事。”

亓默纠正道,手里数着最后几张钞票,随手塞进袁问的塑料袋里,“拿好。这是我们的行动经费。”

袁问抱着钱,看着亓默的背影,心里那个“内鬼”的标签贴得更死了。

“发什么呆?走了。”

亓默一把薅住袁问的后领子,把她拖出了拆车厂。

两人穿过几条满是积水的巷子,来到了一家更破烂的二手车行。

亓默指着角落里一辆银灰色的现代伊兰特。

“五千。我要了。”

老板甚至没来得及报价,就被塞了一把钱。

袁问被塞进副驾驶,一股浓烈的、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车……”袁问缩了缩脚,“味道有点冲啊。”

“泡水车。”亓默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哮喘般的咳嗽声,“便宜,没联网,丢了不可惜。而且……”

她挂上档,随口补了一句:“里面大概率死过人,阴气重,晦气,正好防追踪。”

袁问:“……”

她默默地把屁股往上抬了抬,恨不得悬空坐着。

一小时后,市中心某大型综合商场。

两人都戴上了口罩和黑框平光眼镜,混在周末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得先解决工具问题。

亓默径直走向了那个标志性的白色苹果店。

“我们要去干大事。”亓默指着柜台,“得有台好电脑。”

她随手指了指最贵的那台MacBook Pro 16寸。

“那个。顶配。拿现货。”

导购员一看这架势,立刻笑成了花:“好的女士,这台是M3 Max芯片,只要三万二……”

亓默掏出刚才卖车换来的现金,准备拍在桌上。

“等等!别买!”

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按住了钱。

袁问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台精致的银色笔记本,像是看见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姐,不行!这个我不行!”

亓默皱眉:“嫌贵?雷子买单,你心疼什么?”

“不是贵不贵的事儿!”

袁问急得脸都红了,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姐,我……我不会用这个。”

亓默愣了一下:“不会用?你不是黑客吗?”

“我是黑客,但我也是个穷鬼啊!”

袁问指着那台泛着冷光的Mac,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我在网吧混了这么多年,用的都是Windows 10和 Win7,再高端点就是装个盗版Linux。”

“这种高端货……我摸都没摸过。”

她看着那台机器,像是在看外星科技:

“它的系统逻辑跟Windows不一样,快捷键我不熟,指令我都不确定。”

“你要我现在现学?万一关键时刻我找不到终端入口在哪,或者按错了一个键,咱们就全完了。”

导购员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眼神里写满了“哪来的土包子”。

袁问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

“姐,我是吃粗粮长大的。这种细糠,我消化不了。”

“给我买个普通的吧,求你了。”

亓默看着袁问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把钱收回来,转身走出苹果店。

“行。天生劳碌命。”

商场角落,冷清的 Dell 专卖店。

袁问一进这就自在多了。她直奔角落里的特价区,指着一台塑料感十足的Latitude:

“这个行!四千块!跟我以前用的那台差不多,上手就能飞!”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省钱和路径依赖——只选自己熟悉的、便宜的、坏了不心疼的。

“不行。”

亓默看都没看那台破电脑一眼。

“你会用Windows是吧?那就买个好的Windows。”

“要是关键时刻卡机、死机,或者因为过热降频导致数据断流,我会先把你杀了。”

亓默指着展台正中央那台黑乎乎、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机器。

“拿那个。”

亓默对店员说,“Precision 7000系列。移动工作站。顶配。”

店员一愣:“女士,那台要三万多,很重……”

“我就要重的。”亓默直接掏出现金,“不用找了,系统格掉,我要空的。”

袁问看着那台“机皇”,虽然心疼钱,但眼神终于亮了。

傻大黑粗,防摔防尘,熟悉的键盘构造,自带千兆网口。

这是真正的工业级武器。

商场顶楼,一家人均300的西餐厅。

这是袁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求来的,商场的公共网络太合适提前配置环境了。

袁问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战斧牛排,还有一大盘薯条。

她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形象。

反正花的是雷子的钱,不吃白不吃。敲竹杠这种事,她是专业的。

那台新买的“黑砖头”就摆在餐桌上,连着商场的公共Wi-Fi。

袁问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在黑色的终端窗口里敲下一行行代码,正在配置Kali Linux的环境。

“问你个事。”

亓默喝了一口冰水,没怎么动刀叉。她压低声音,隔着桌子问道:

“既然你有这台电脑,能不能直接从这里,远程黑进太平洋数据中心?”

袁问咽下嘴里的牛肉,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亓默一眼。

“姐,你想什么呢?”

“那是数据中心,不是网吧。”

“那种级别的机房,核心数据区肯定是物理隔离的。也就是说,它根本没连外网。我就算是有神仙的代码,连根线都没有,我怎么黑?用意念吗?”

亓默总觉得自己以前不是这么干活的,但现在合作的技术员成了低配版小混混,她也没办法。

“所以,必须有人进去。”

“对。”

“得有人肉身混进去,找到内网的接口,把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两个顺路电子垃圾商城买来的,还没组装好的树莓派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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