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渡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措不及防在身后炸响。
程秧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徐睿扬正在检查她的眼睛,听到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去。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出于良好的教养,礼貌地颔首示意。
“程秧。”白斯渡没有理会徐睿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在程秧身上,语调冷得掉渣。
程秧默默地攥紧拳头,一时间没动作。
徐睿扬察觉到来者不善,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让他无法对陌生人视而不见。他松开虚扶程秧的手,上前半步,得体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徐睿扬,程秧的朋友。”
“管你是谁!”白斯渡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程秧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扯向自己。
力道之大,程秧险些没站稳。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老板。”程秧忍住手腕上的疼痛,不想让人看笑话,不得不解释道:“碰巧遇见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碰巧?”白斯渡冷冷地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孤男寡女,走廊死角,你管这叫碰巧?出去这么久,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去和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番话很刺耳,程秧有口难辩。
更何况,面对的人是白斯渡,那么就更加解释不清了。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又为什么让她哭?”一直沉默的徐睿扬突然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与质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除了演戏,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质疑白斯渡。
白斯渡气极反笑,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他上下打量一眼徐睿扬,满脸不屑地瞥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程秧才是合法夫妻。我怎么对她,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白斯渡就像一颗炸弹,但凡有火星子靠近,他就要炸。
再这样下去,估计包厢里的人都要出来看笑话,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上头条。
程秧吓得脸色苍白,心脏狂跳不止。
犹豫两秒,她硬着头皮拉了白斯渡一把,“你别说了,我们进去吧,梅姐和导演还在等着呢。”
白斯渡嫌弃地一把甩开她的手,回头狠狠瞪她一眼,警告道:“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和他之间还有其他关系!”
丢下这句话后,白斯渡转身往包厢里去。
闹了这么一出,程秧强忍着鼻酸,赶紧向徐睿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重新回到包厢里,在坐下之前,程秧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白斯渡的脸色,真是难看的要命,连演都不演了。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白斯渡的臭脸而有什么变化,那些导演和制片,这一大桌子人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
从包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一顿饭吃得漫长而煎熬,程秧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腰酸背痛。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琳琳,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们了。”程秧站在路边,试图争取一点独处的空间。
“程小姐等等。”琳琳及时叫住了她,脸上挂着笑,“白哥和梅姐有话要跟你说,让你上车。”
那个“不”字到了嘴边,又被程秧咽了回去。
拒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不得不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气压低沉,扑面而来一股窒息感。
琳琳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窗外,晚上十点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在程秧脸上投下忽明忽灭的光影。
“小程。”洪梅坐在副驾驶,并没有回头,声音却透过车内静谧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听斯渡说,你刚才在包厢外面,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你和斯渡才刚传出结婚的消息,尽量还是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你也知道斯渡的公众影响力有多大,要是再被爆出负面新闻,影响很不好。”
她说话向来单刀直入,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这种感觉,像是在被教导主任说教,而且,还是绝对不能还嘴的那种。
程秧下意识抠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解释道:“梅姐,我没有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那是我朋友,也是我老板,碰巧遇到的,我不知道他也在那儿。”
坐在她身侧的白斯渡一直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高挺的鼻梁,他对这些谈话似乎毫不关心,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程秧心里清楚,他就是告状的人。
洪梅重重地叹一口气,似乎对她的解释感到无奈,“你这么解释,我们信不信其实不要紧。重要的是,万一被人拍到照片发到网上,你觉得网友会信吗?现在都拿照片说话,没有人会信空口解释。要有证据,你明白吗?”
程秧的视线落在车窗外,胸口很闷。
她完全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无缘无故被这么一顿说教?
她的确是拿钱办事,但不能因此让她断绝掉和其他异性之间的联系吧?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还有,我不管你现在住哪儿,也不管家里还有什么人,从明天开始,必须搬到斯渡家去住。”
“这是在通知我?”程秧问。
洪梅的态度很强硬,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你没有拒绝的权力,明天必须搬。下周一这一档节目就要开始录制,没有时间留给你磨磨蹭蹭。”
像是有一块巨石落到程秧的胸口上,她躲闪不及,被正中靶心。
看来三百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节目录制的时间这么赶吗?”程秧有些为难。下周一是妈妈做手术的日子,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你不会不知道斯渡现在是什么情况吧?这样的节目当然要紧赶着上,越快播出越好。”洪梅从包里拿出平板,一边往下飞快滑动,一边继续说道:“你的通告我已经用琳琳的微信发给你,通告上的时间你必须要空出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懂吗?”
程秧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通告排得很满,未来半个月,她几乎不再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可是,下周一是妈妈做手术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并且,她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室那边,要怎么请假?
还是说,为了不拖慢工作进度,直接辞职?
好乱。
完全打乱了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和计划。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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