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疯女人

说罢，冬至便起了身，离了内殿，到了院子里，只见宁安殿那几个宫人正在院子里闲聊。宫人们看她出来了，又忙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拦在她面前，小心地说道：“冬至姑娘这就要走了吗？”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在一边接话，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懂什么？冬至姑娘可是公主殿下身边的红人，哪像你啊，整天无所事事的。”

“诶，你说咱们怎么就摊上这宁安殿了呢？这也太倒霉了。从前伺候一个疯女人，现在又伺候一个落魄质子。哪里有什么出路？”那个年纪小的宫人继续说道。

一个稍年长的宫人冷着脸，看起来是这儿掌事的，抬起手来对着那年纪小的宫人就是一巴掌，打断道：“你可不要胡说，小心要掉脑袋的，还不快去干活！”

“姑姑，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那年纪小的宫人连忙认错道，似乎怕极了。

冬至见此情形，便也不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宁安殿。

可没想到没走几步，那个犹豫着拦住她的宫人却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再次拦住她，偷偷将一把碎银子塞给了她，压低了说道：“冬至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那个宫人拉起冬至的手，乞求道。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帮你做主。”冬至拒绝了那宫人给的银子，询问道。

那宫人想要开口却先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奴婢小时，家乡发了大水，父母都死了，幸而那时我和妹妹在姑姑家暂住，所以幸免于难，父母去世后，是姑姑不顾姑丈反对，将我和我的妹妹抚养在身边，这等恩情，奴婢万不能忘。可前两日，奴婢从前的邻居给奴婢递了话儿，说是姑姑得了重病，我那狠心的姑丈，竟不肯花钱医治，还要将我那可怜的妹妹卖到烟花之地去。我而今身在宫中，竟没法救姑姑和妹妹。”

“天下竟有这般混账之人！你且别哭，待我回了公主，定想办法救你家人。”冬至闻言，有些气愤，开始同情起这个宫人的遭遇来。

“奴婢当初入宫，就是希望能缓和姑姑和姑丈的关系。姑丈一直觉得我和妹妹吃穿住都在他家，花了他的银子，所以我入宫这些年的银钱和赏赐通通都寄回了姑丈家里，可谁知竟是这般结果。”那宫人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且与我回宫去，公主心善，定不忍见你这样。”冬至拿着帕子帮那宫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冬至领着那宫人回了昭阳殿，路上又了解了那宫人的基本情况。

那宫人名叫浮萍，名字还是她之前主子取的，取自文天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之句，她之前的主子感叹她与自己一样命运多舛，所以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待到了昭阳殿，冬至让浮萍先在门口等她，自己则先去禀报萧白榆。

“启禀公主殿下，东西已经送去了，而且奴婢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冬至走到萧白榆面前，侧着身子，低声说道。

萧白榆听见这话，示意旁的宫人都下去，然后说道：“可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宁安殿有个叫浮萍的宫女，奴婢瞧着是个身世可怜的，她的姑姑和亲妹妹正等着人和钱去救呢，若是公主雪中送炭，对她施以援手，又何愁她不能为我们所用？”冬至如实回禀道。接着，她又将浮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那便带她进来吧，我要和她好好聊聊。”萧白榆思考了片刻，示意冬至把人领进来。

“奴婢浮萍，参见公主殿下。”浮萍在冬至的指引下进了殿门，一进来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给萧白榆请安。

“快快平身。”萧白榆脸上勾起一抹笑容，走到浮萍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浮萍抬头的瞬间，见到眼前的公主，竟有些恍惚，一时愣住了。

“浮萍，你怎么了？”萧白榆关切地问道。

“奴婢殿前失仪，还请公主责罚。”浮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举动的不妥，连忙请罪道。

“谈什么殿前失仪，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便没有那么多规矩。冬至已经将你的事和我说了，真真是个可怜的，倒让我联想起我那早逝的爹娘来，咱们都是同样的苦命人啊。”说着，萧白榆攥着帕子，擦起了眼泪来。

“奴婢怎能和公主殿下相比，奴婢只求公主殿下能救一救奴婢的姑姑和妹妹，奴婢愿意此生做牛做马报答殿下，哪怕是死也绝对不后悔。”浮萍说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起头，额头都冒出了血来。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必怕，我定会为你做主。只是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你只如实说，我便给你一笔钱，再送你出宫让你和姑姑以及妹妹团聚。你那姑丈我会派人处理了，然后再为你们寻一个依靠。”萧白榆再次扶起浮萍，并向她承诺道。

“奴婢必定知无不言。”浮萍坚定地说道。

“宁安殿从前的那位主子，是什么人？”萧白榆开始询问道。

“奴婢从前的那位主子，也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陛下只让我们称呼她为小姐。大概就是三年前，陛下这个女人安置到了宁安殿，又将我们几个派到这宁安殿来，当时来的其实不止我们几个，只是后来那些人我也不知去哪了。也有人猜测，可能是攀上高枝了。”浮萍开始回忆起她之前的那位主子。

“陛下似乎对她很好，衣食一应是最好的，赏赐也如流水般天天往过送，只不过却不让那女人离开宁安殿一步，更是告诉我们，不准将宁安殿的事儿往外说一个字。我们底下的宫人都很费解，陛下若喜欢，直接纳了做妃子不就好了，何必这样藏着？而且陛下从来不在宁安殿过夜，真是奇怪。可若是不喜欢，又何必这样宠着？”浮萍想了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继续说道。

萧白榆认真听着，不断分析这其中有用的信息，她心中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女人得陛下如此喜爱，也不知长成什么样子？”

浮萍略一思索，又看向眼前的公主，说道：“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尽管说来，我不会怪罪你的。”萧白榆笑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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