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周六下午。

沈君瑜正在阳台给鱼缸换水,听到客厅里莫希文的声音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去,看到莫希文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好,我知道了。”莫希文的声音很轻,“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沈君瑜走过去。

莫希文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哥……”她顿了顿,“情况不好。嫂子让我去上海。”

沈君瑜二话没说,转身去拿车钥匙。

“我陪你去。”

一路上莫希文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句话也没说。沈君瑜几次侧头看她,只能看到她绷紧的下颌线,和死死攥着安全带的手。

沈君瑜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莫希文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会没事的。”沈君瑜说。她知道这话很苍白,但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希文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华山医院的高级病房在十九楼,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君瑜跟着莫希文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莫建文躺在床上,脸色灰败,身上连着各种仪器。林敏坐在床边,正在和他说着什么。怡然也在,挺着孕肚,眼睛红肿。

莫希文的手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沈君瑜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莫建文看到妹妹,脸上挤出一个笑。他的目光越过莫希文,落在沈君瑜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

莫希文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哥……”

莫建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然后他看向沈君瑜,用另一只手招了招。

“君瑜,过来。”

沈君瑜走上前,站在莫希文身边。

莫建文看着她们俩,目光里有很多东西,疲惫,不舍,还有一点点欣慰。

“我这个妹妹,”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倔,嘴硬心软,有时候会钻牛角尖。”

莫希文想说什么,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你们的事,她跟我说过。”莫建文看着沈君瑜,“刚开始我有点担心,怕她过得不好。”

沈君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我见了你,放心了一点。”莫建文继续说,“你话不多,但人踏实。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事业该有的都有了,女儿也成家了。”他的目光落在莫希文脸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爸妈走得早,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她,我们兄妹的感情都不顺。”

莫希文的眼泪滚落下来。

莫建文看着她,眼神温柔。然后他转向沈君瑜,缓缓伸出手。

沈君瑜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却很温暖。

“君瑜,”莫建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沈君瑜的手微微收紧。

“我会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莫建文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我就放心了。”

他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心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莫希文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把脸埋在哥哥的手心里,哭得说不出话。

沈君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病房待了很久。莫建文累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莫希文就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傍晚时分,护士来换药,莫希文才被劝着出去吃点东西。她和沈君瑜在医院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谁都没什么胃口。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些。”莫希文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饭,“什么放心不下我,他一直都是那种,什么事都能搞的定,不让我担心的那种人。”

沈君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这样,当面跟人说,让你照顾我。”莫希文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真的不行了?”

沈君瑜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他是在完成最后的心愿。”她说,“把你安排好,他才能安心。”

莫希文的眼泪又滚落下来。

三天后,莫建文走了。

追悼会在龙华殡仪馆举行,来的人很多。集团的领导,生意场上的伙伴,还有莫家的亲戚朋友。莫希文穿着黑色的套装,站在家属区,表情木然。沈君瑜一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让她随时可以依靠。

追悼会结束后,遗体火化。莫希文看着哥哥的遗体被推走的那一刻,终于崩溃。沈君瑜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尽情地哭。

落葬安排在冬至那天。

墓地在苏州郊外的一座山上,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莫建文的墓穴选在父母附近,是夫妻双穴位。林敏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名字已经刻在墓碑上,和莫建文并排,只差生卒年的最后一笔。

她伸手抚摸着那块冰凉的石碑,眼眶红了。

“我们浪费了那么多年。”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莫建文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怡然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妈……”

林敏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蹲下来,手指描摹着墓碑上莫建文的名字。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倔。”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谁听,“我也倔。两个人都不肯低头,就这么耗着。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等你想通了,等我想通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住。

“等到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

怡然挺着孕肚蹲下来,抱住母亲的肩膀。母女俩相拥而泣。

莫希文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小时候,大哥带着嫂子第一次回家,那时候他们多好啊,眼神里都是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大哥工作越来越忙开始,也许是从嫂子也变得越来越强开始,也许是从谁都不肯先低头那一刻开始。

沈君瑜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祭扫完莫建文,一行人又去了不远处的父母墓地。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旁边,母亲的名字旁边,如今莫建文的名字变成了鲜红的字迹,刺目惊心。

莫希文站在墓前,看着那些名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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