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说是怕有人来寻仇,还是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白云村已不是再能久留的地方了。

匆匆葬下老贺之后,浔鹤去了木屋,将他生前研究时所写下的医书与丸药细细整理过后,便要尽数带去京城。

而盛泷,则成了这件祸事最大的受害者。

那断腿眼看着是要好了,只差最后几个疗程的时候,这老贺却出了事。

关于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老贺确实是记录在案的。可是浔鹤虽能看得懂,却不曾实践过。

再加上其间记录的只是常规疗程,若那恢复的不如方案上所写,亦或是再出了什么意外,所谓后果便不得而知了。

偏偏此地如此偏僻,就算凑齐了十里八乡,也再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医师。

到头来,这治腿的重担还是要落到浔鹤头上。

只是却不能让盛泷在原地安心养伤,毕竟白云村已然危机四伏,让个瘸了的待在这儿,便是要了命了。

便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养伤。

只盼到了京城,再找其他看骨科的医师凑合凑合。

如此一来,盛泷便光明正大的占了陆池鱼特地打的小榻,而这小榻原本的主人则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看着。

浔鹤经此一事,多日来都是无精打采的,对坐在身旁的陆池鱼更是爱答不理,只有燕烟偶尔能与他插得上三两句话。

至于盛泷的腿脚,若不医治好,恐会影响燕烟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浔鹤只能硬着头皮来回翻看着老贺留下的方案。

怅然之余,还要随时检查盛泷的情况,所谓内外交困便是如此了。

待上京之后,由韦家给盛泷请来专治骨伤的医师后,浔鹤终于能松了口气。

多日来的紧张疲惫与和伤悲惘然一时间如浪潮般争先袭来,再加上舟车劳顿的不适与旧疾,愣是让浔鹤在小院的床榻上昏昏沉沉睡上好几天,才把这头脑给缓了过来。

不过陆池鱼照例是日日都要来上一趟,不过是浔鹤没那功夫搭理他罢了。

来来回回在路上折腾了这么些时日,竟已过到了初秋。

浔鹤穿得已然不少,但还是在身上披了件外衫。如是这般,才敢拖着这半残之躯,出来晒晒太阳。

刚出了院门,便远远见到燕烟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跑回来。

这些天,她放心不下盛泷,常常往韦府跑的事情,浔鹤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充愣这方面,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至于到底是走大门进的,还是找了个防卫薄弱的外墙跳进去的,浔鹤也不大感兴趣。

与其担忧她会不会因此受伤,还不如替那些守卫担心,别大白天的在草丛里睡觉才好。

只是燕烟一向没什么表情,走路也快,但也绝对算不上匆忙;看了她如此模样,不由让人担心这姓盛的是不是又哪里伤了哪里断了,简直没一天省心。

浔鹤心里便是这样想着,便靠在门边环着手,绕有兴致地看着她那飞奔而来的模样。

只是燕烟抬眼的一瞬,两人的目光便汇聚在了一点。毕竟在一块相处了那么多年,浔鹤对燕烟的每一个动作与眼神都烂熟于心,但自然而然的从她的眼神看出了些微的急迫。

可这分急迫,似乎又掺杂了些茫然与无奈,倒不像是因为盛泷的原因。

那如此说来……便是冲着浔鹤他自己来的!

“哥,陆……陆池鱼他……”

这般急的事情,又与陆池鱼有关,浔鹤难免不多想。不过脑中倏然间划过几件关于他的事,最有可能的,便只有一件。

他堪堪止住燕烟险些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后问:“可是宁王封了世子?”

燕烟满眼惊愕地点了点头。

浔鹤这口气终于能舒舒坦坦地呼出来了:“陆池鱼给这老畜生做了那么多事,终于有了回报。”

宁王固然可恨,当然陆池鱼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有了宁王世子的头衔,他的势力必将扩大,有些本不能做的事情便有了更多的可能。

介时便有机会在封地里安置些苍凌的遗民。当然,只是让这些人能拥有寻常百姓的地位,能够从事底层、足矣温饱的工作,不再受欺凌歧视罢了,想来在自己的推动下,陆池鱼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浔鹤越想越欢,却看到燕烟疯狂地摇起了头:“不是陆池鱼。”

“不是陆池鱼?那还能是谁?”

自先前的宁王世子死后,另一位三公子也在春猎中丧命。

宁王府没了嫡子,世子之位必将从几位庶子中择出。而陆池鱼,除却母家的势力,无疑是一众世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

宁王若看重个人的实力,陆池鱼成为世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是陆池风。”

听燕烟这么一说,他倒是记起了这一号人物。

与陆池鱼一起去春猎的时候,见过这个陆池风。

就是这个陆池风,派人一路追杀陆池鱼,让人挨了刀子中了毒之后,奄奄一息地躲在浔鹤的家门口。

而在春猎的时候,朝他射向一箭,让他背脊受伤的,也正是这个陆池风。

浔鹤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是如何受那宁王的器重,得到世子之位的。

不过若论狠毒,此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

可是如何想,浔鹤总是觉得不甘心。

他苦笑着挥手,让燕烟回去休息,自己则拢了拢那系着的、快要掉下来的外衫,扶着门打算回去了。

只是这时候,耳后突然发出了一道轻而有力的声响:“阿鹤?”

浔鹤听到这个昵称,便知道来人是谁。他先是微微怔了怔,耳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他是该承认,无论在苍凌军营的时候,两人的情谊有多深刻,他到底又把陆池鱼当做多为重要的人……诸如此类,如今都没有再论的必要了。

若陆池鱼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够护住苍凌的百姓,他又怎能全无所谓的安然待在这地方?

浔鹤喜欢什么,要什么,从来都不重要的。他身上背负着的,是千千万万条受苦受难、不可解脱的生命。

他实在不明白,陆池鱼在这夺嫡的关键时刻,不去想着怎么与陆池风相争,而是日日都要来这小院,什么也不做的,只是看看他。

陆池鱼不是最爱追名逐利吗?陆池鱼不是渴望权利吗?当年的陆池鱼不是踩着黄金将军的尸骨,得到宁王的器重的吗?可为什么到头来,连他势在必得的世子之位都能丢?

难不成是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好端端地在他身边,便失去了往上爬的欲望吗?

是了,陆池鱼可以安于现状,可以当一辈子的怀霁将军,一辈子惩奸除恶受人敬仰。他无论怎么做,都可以过得很好。

但浔鹤不可以。

他无论再恨陆池鱼,都不能忘记一点——陆池鱼是他最好相与的人了。

在他那被深深掩埋、最为幽深的潜意识里,那个眨着黑曜石一般闪亮眼眸的小鱼,是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对象。

有无数人都好奇他那黄金假面下,究竟藏着一张怎样的面庞,怎样的身份。

可从没有人想知道那假面后掩盖的真心。

直到陆池鱼的出现。

就算那个人刚开始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可后来的真心却也不假。只要是那么一点点的,一分一毫的真心,都值得他烙印在心中。

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独一无二、不可割舍的例外,但陆池鱼却告诉他,是有这样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有他。

像许元今,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作战,说爱他;可他还有生病的母亲,是那不可抛弃、所记挂的存在。

许元今为了他的母亲,为了孝道,背叛自己,背叛苍凌,但浔鹤却不能因此说些什么。

自古忠孝两难全,许元今无论做下如何选择,都会背负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骂名。

浔鹤不能因此而怨恨许元今,可他知道,在最危机的时刻,他不可能会是这个人的第一选择。

那不是许元今的错,也不是浔鹤的错,而是这两人,因为这些看不清而真实存在的隔阂,而永远做不到坦诚。

像燕烟,在他武功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