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生一手拿着导盲棍,一面牵着她的手。

她手很小,比他的小很多。

也很软,没什么骨头似的。

“放轻松。”

合照前,温宜听到他温沉的嗓音。

莫名有点安抚感。

合照的时候,遮光镜要取下来。

她刚要抬手,鼻梁上已经一轻,有人替她取走了。

光线覆下来,温宜快速地眨了两下。

酸涩感涌上来。

清冽好闻气息落入鼻间,温宜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谢澜生淡淡应了声。

幽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时隔多年,第一次看他未来妻子的模样。

杏眼圆睁,眼尾微微向下,睫毛自然卷翘着,落下一点剪影。

琥珀色瞳仁明亮有光,但因为畏光而微微眯起,眼底有水润的光泽,清甜中带着点楚楚动人。

谢澜生眼睫微垂,很快移开。

“麻烦尽快,我太太眼睛不适。”

冷淡没什么感情的声线,却让温宜怔了下。

好像流浪的小猫,有一天被妥帖地安放在窝里。

温宜全程很配合,领证结束得很快。

领完证,他们就是夫妻。

夫妻得住一起。

谢澜生说这也是面子工夫之一。

温宜回了自己的小窝。

未来可能要在男方家里住一段时间,她需要收拾一点贴身用品。

谢澜生跟在她后面往老破小的步梯上走。

温宜的家不大。

六十平左右。

布置得很温馨,沙发和床上还有柜子上都摆放了不同的娃娃。

这样好像就一直有人在等她回家。

墙上挂了艺术性的画,整个空间是暖黄色的调子。

桌上摆着满天星。

比温家的住宅带给他的感觉好。

很温暖,像她这个人一样。

“沈先生,你…随便坐吧,我会尽快收拾的。”

温宜本来说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好,但他没同意。

“如果让你带着东西一个人回去,很不绅士。”

还在车上的时候,谢澜生淡淡开口。

温宜现在看不见,只能凭记忆和感觉收拾。

谢澜生没有过多干涉。

他坐在沙发上,过长的腿有点无处安放。

床边的矮桌上放着个挂牌。

是温宜的记者证。

谢澜生远远看了眼。

证件上的照片里,她扎个丸子头,双眼明亮纯粹,脸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略显青涩稚嫩,像是几年前拍的。

和他初次见她一样。

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散发着没入社会的懵懂天真。

后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而后是什么稀里哗啦地落地。

谢澜生的思绪一瞬收起。

三步并作两步,在洗手间找到了温宜。

洗手间很小。

温宜蹲在地上,捂着额角。

旁边是一些洗护用品散乱地躺着。

听到皮鞋声,温宜忍着疼,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是不是惊扰到你了…”

面前有清冽的气息,逐渐挨近。

温宜能感觉到他的身影。

但她此刻很痛,脑子里神经一抽一抽的。

手腕被一抹很牢固的力道握住。

温宜身体一僵。

“沈先生……”

她想回避他的触碰,但腕骨依旧被握着。

谢澜生静默地看着她。

两秒后。

他毫不犹豫把人抱起。

突然的腾空,温宜吓得惊叫一声。

不安感一瞬间袭来,双手本能地攀住男人肩膀。

隔着西装,她能感受到谢澜生结实的骨骼。

温宜上身往后仰着,尽量不挨着他。

被放在沙发上,她迅速拉开距离。

耳廓已经泛红。

“沈、沈先生…”

温宜磕磕巴巴,她攥着沙发罩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点:“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我…我不习惯跟别人有亲密接触。”

“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沈先生…我们还是保持下距离。”

谢澜生半蹲在沙发前看她。

她很紧张。

“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重申一遍。”

他声线低沉,黑色眸子深深。

温宜:“什么?”

谢澜生:“只是联姻,你未必想得太多。”

“我母亲在家,如果让她知道我连新婚妻子怎么受伤,伤在哪里都不知道,会很麻烦。”

冷冷淡淡的语调。

没有丝毫情感可言。

温宜脸颊烧烫得厉害。

羞窘地想要钻到地缝里去。

她眼睫颤着,把手拿开。

“应该…不是很严重。”

刚刚是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东西,起来得太快,没注意才撞到柜子上缘。

现在虽然还是痛,但比刚撞上去的时候好一点了。

谢澜生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已经有红肿的迹象。

“坐这别动。”

冷淡的嗓音落下,跟前的身影似乎走远了。

然后,她听到开门声。

温宜不知道他去干什么,用手碰了碰撞到的地方。

“嘶……”

疼得倒吸一口气。

温宜去摸自己的手机。

她现在这样还是不太方便,得找个人来帮帮她。

-

谢澜生拎着冰袋回来的时候,温宜细软的声音从没合上的门缝里漏出来。

“不好意思啊郑姨,我不知道你今天出门了…”

“嗯,没事的,我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空…拜拜。”

电话挂断,温宜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有点沮丧。

今天很不巧,问的三个人这时候都没空。

能来帮她的朋友也要等下班了才可以过来。

周六加班。

毫无人性。

温宜把手机放在一边。

推门声传来,她下意识抬头。

又想起自己看不见,低低出声:“是……沈先生吗?”

谢澜生合上门。

把袋子放在矮桌上。

闻到熟悉的气息,温宜刚刚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那个……”

温宜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想跟他打个商量:“我可不可以在家再住一晚,等明天再去沈家。”

谢澜生取出冰袋,面色未变,“明天我没时间。”

温宜:“我可以自己去的。”

他没立即说话。

温宜有点局促。

她还在心里想着措辞,额头上忽然一冰。

下意识往后退开了点。

“拿好。”

谢澜生淡淡开口。

温宜反应过来,“哦……好。”

她抬手伸向额头,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有点凉。

她指尖收回了点,重新摸索到冰袋。

小声道:“谢谢。”

谢澜生抬眼环视了一圈。

没说什么,先去了洗手间。

那些散落的东西还躺在地砖上。

他蹲下身,一样一样地收起。

温宜捂着冰袋,听到斜后方传来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澜生在干嘛。

洗手间里,好像…好像还有她那天早上急着去医院没来及洗的内衣。

一瞬间,她耳朵蹿红。

“沈先生!”

温宜有点着急,“不用麻烦你的,我一会可以自己来收拾的。”

晚了一步。

谢澜生已经看到了那件放在盆里的粉色内衣。

棉质布料外面有一层蕾丝。

包裹着。

像温宜这个人一样。

柔软,漂亮。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盆里。

是他新婚妻子最贴身的东西。

谢澜生眼眸晦暗深沉下来。

视线没挪半分。

“沈先生,你在听吗?”

温宜急得时候不敢随便乱走,怕又撞到什么给人家带来麻烦。

谢澜生回神,手里还拿着女士护肤乳。

“在听。”

他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回应。

得到回应,温宜紧绷的身体松了点。

“沈先生,今天谢谢你。”

她小声说:“沈夫人那边…明天我会去解释的。”

意思已经很明了。

这回。

谢澜生没有再将她的话堵回去。

他放好东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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