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沈长风一听,立马把头趴的更低了,恐慌开口。
“父皇明鉴,孩儿也是刚刚得知此事,路上只听说了一些皮毛,至于其中曲折,一概不知。”
沈文渊冷哼一声,呵道。
“你只听说了此事的皮毛?怎么,你这是为你的母后和兄长叫屈?还是认为朕冤枉了他们造反?又或者,你想随着你的母后、兄长一起反了朕?”
沈长风这回把腰弯的更低了,声音有些怯弱。
“不敢,父皇英明决断,若是没有十足确凿的证据,怎会冤枉母后和兄长,君臣家国,首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家国,比起女儿,臣更是陛下的臣子。”
沈文渊看着下方趴在地上、腰背绷直的沈长风,过了许久,眼中的杀意才渐渐缓和。
他本以为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儿会为她的母后和兄长求情,却怎么也没想到,沈长风在他面前只字未提赵贞仪和沈明熙的名字。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与她的母后、太子哥哥感情甚笃,羁绊之深,远超寻常的皇室血脉之亲,甚至胜过民间平常人家的骨肉血亲。
就在沈文渊陷入沉思的时候。
沈长风突然从地上爬起挺直了腰背,对着沈文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君臣之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女儿不仅是母后和兄长的亲人,亦是父皇的女儿,更是陛下的臣子。”
“陛下的臣子必当忠君爱国,只效忠君主一人。”
她语气坚定地对着沈文渊表着自己的忠心。
沈文渊轻轻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看似很满意她此时的回答。
他眼眸微深看着地砖上湿漉漉的血迹,又抬眼看了看面前风尘仆仆的沈长风,眉眼微挑,一脸慈父地对着一旁的福公公吩咐。
“快,给我的明珠公主上一杯暖和的热茶。”
福公公一听顿时乐呵呵地答道:“老奴这就去。”
说着,一杯热茶就这样递到了沈长风的面前,她看着碧绿清澈的茶底,眼眸微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沈文渊见她不喝,脸色微沉。
“怎么,连朕赐给你的一杯茶都不敢喝了?是怕朕下毒,还是你参与了母后和兄长的谋逆,心中胆怯愧疚,所以不敢喝朕的茶?”
说着,一杯滚烫的茶盏“砰”地一声,从高处扔了下来,砸在了沈长风的脚下。
茶杯锋利的瓷片划破她的脸颊,留下一道小而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淌下,沿着纤细的脖颈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沈长风急忙端着手中的茶杯又跪了下去,满身委屈地趴在地上回道。
“儿臣只是没想到,父皇还记得女儿三年之前的喜好,原来在儿臣离都的这几年,您竟然还一直记得儿臣最喜欢喝的茶是庐山云雾,儿臣心中感动,恍惚之间一时竟忘了喝。”
说着,她便一脸感动地看向龙椅上的沈文渊。
沈文渊没想到在自己这么咄咄逼人的气势下,还能在沈长风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他怎么会知道面前的这个离都多年的女儿会喜欢喝什么茶。
不过是宫人们上什么,喝什么罢了,他不由地轻咳一声,当场便换了一个话题。
“你在塞外驻守也快三年了吧。”
沈长风趴在地上,认真地回道:“回陛下,已经三年零五个月了。”
沈文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朕的公主长大了啊,在蛮夷铁骑的塞外待了那么久。
既然这次回来了,就彻底在皇都安心住下吧。
朕记得,朕三年前送你去塞外时,赏赐给你的宅子,你还没住过吧。
这次你就在那里安心住下,至于服侍你的人......就从宫里挑些放心的过去伺候吧。”
沈长风一听,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急忙行礼。
“一切都听从父皇的安排。”
随即,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失去暖意的兵符,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在额前。
“竟然儿臣都不回塞外了,那兵符理应交由父皇保管,另选其主。
儿臣也好甩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塞外的沙子,儿臣是真不想再回去吃了。
从今以后,儿臣就安心陪在父皇的身边,在皇都做一个吃喝玩乐,娇生惯养的公主,还要多谢父皇体恤成全。”
沈文渊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女儿如此的识时务,一点就透。
性情倒是与她三年之前从皇都离开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和长进,还是一如往常的胡闹任性,恣意随性。
他眼睛微眯看了一眼身边的福公公。
福公公立刻缓步上前,接过了沈长风手中的兵符,又转身递到了沈文渊的面前。
沈文渊把兵符拿在了手里把玩了半天,温和一脸慈父地对着沈长风说道。
“行了,夜深了,下去好好歇歇吧。”
沈长风一听立刻颔首行礼,脸上轻松一笑。
“儿臣遵旨!”
行完礼后,沈长风便果断从太极殿走了出去。
沈文渊看着沈长风只身走进夜幕之中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他轻轻瞥了瞥桌子上那杯庐山云雾,冷哼一声。
既然是自己喜欢的茶,为什么自己的这位公主,不亲自尝一口呢?
面前的这个女儿,自己竟有些看不懂了。
她的忠心到底是真是假还要再看一看。
罢了,这日后的日子长着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暂时留她一条性命在皇都吧!
如今的皇都城鹤唳风声,想要她命的人多着呢。
至于能不能保住这条命,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沈长风脸色沉重,一身肃杀之气地走出太极殿。
她脚步缓慢,强忍着伤痛行走在宫中的甬道里,身上的剑痕和箭孔不断地往外渗出鲜血,连身着的玄衣都渗得更深了几分颜色。
福公公搀扶着重伤流血的沈长风,暖声规劝道。
“公主您刚刚做得很好,您的第一关在陛下面前也算是过了,这命暂且是保住了。”
沈长风一脸冷色,肃杀之气地望着即将到达的宫门,没有说话,不动声色。
反而她微微弯着腰,对着面前的福公公颔首行礼道谢。
“多谢福公公在父皇面前美言提点,要不然,今日的沈长风,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地走出这宣武门,看到明天的太阳。
如若以后长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公公费心多多提点。”
福公公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低垂着头,答道。
“公主的大礼,奴家受不起,公主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离世的皇后娘娘吧。
如若不是老奴年少式微时被皇后娘娘好心救下一命,怎会有现在的司礼监太监福公公?
还望公主以后顾惜自身,毕竟命在还能争,命没了就真的没了,万望公主谨记于心。”
沈长风听到阿娘的名字,顿时眼眶一红,她站在原地,回望着宫内的高墙。
这一道道的宫墙,最终还是埋葬了她那温柔坚毅、虚怀若谷的阿娘,以及宽厚待人、温润如玉的阿兄。
可惜,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
终是落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福公公看着不远处的宫门,轻声提点。
“眼下公主已然主动上交的兵符,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但上头那位的顾虑猜忌,可不是那么一时半会就可以打消的。
朝外世家的明枪暗箭无处不在,还望公主早早筹谋,务必保护好自身,莫要辜负皇后娘娘临死之前对您的深切挂念。”
沈长风只留下一道:“多谢!”
随后,她便挺直肩膀,脚步坚定地迈出了宫门。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
既然自己的那位父皇忌惮她身上的军权,想要她身上的那枚兵符,那她就顺手推舟的给他便是了。
那枚兵符对她本就是可有可无,既然她的父皇想要给她演一出父慈子孝,那她陪着他演便是了。
不过,她阿娘与阿兄谋逆一案,还有三年前她在塞外铁血关之战,全军将士身亡的真相,她沈长风一定会在这皇都城中查个水落石出!
这皇都的世家好日子到头了,她沈长风回来了,他们也该动一动,挪一挪屁股,伤筋动骨一下了。
阿娘和兄长未走成的路,她替他们走便是了。
沈长风刚出宫门就被一人拦住,只见她的面前站了一位撑伞,身穿鹅黄色清丽衣衫的姑娘。
林楚楚刚想拦住沈长风,摆了一个冷脸,准备对她严词厉色地说些什么。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只见面前的沈长风脑袋一歪,身体直直地朝宫门外的地上倒去。
林楚楚顿时忘了追问,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沈长风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林楚楚接下沈长风身体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手心一湿,展开手掌一看。
沈长风身上的整件长袍早已被浓稠的血迹渗透,林楚楚一碰,血迹瞬间便浸满了她的整个手掌。
当下林楚楚也顾不上其他,眉头一皱,脸色一变,立刻吩咐身边的丫鬟将沈长风抬上车,放进车厢里。
与外面秋日萧瑟的寒雨不同的是,马车内,被炭火熏染的空气有些闷热,淡淡的药香萦绕在车内。
林楚楚连忙拉起沈长风的衣衫仔细检查,只见那浸满鲜血的衣裳之下,她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
那些斑驳的剑伤,深浅不一。
旧伤新伤,纵横交错,几道深深的砍伤更是触目惊心,横亘在沈长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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