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晕倒的姜柔柔,敦亲王面露紧张,叫下人把姜柔柔送回房间,请了府医来瞧,得知其并无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

太阳温柔地沉没,晚霞染透小半边天,冬雀在雪地间踱步啁啾。

躺在贵妃椅上的姜云舒,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她朝门口张望了下,发现玄七立在那里,脊背绷得很直,像一棵静默的松。

天空像破了个口子,飘着零星的雪点子,他宛若一个雪人,也不知道冷。

风雪直直往屋子里灌,姜云舒将脚缩进毯子,小声嘟囔了句“怕不是个傻子,天寒地冻,雨雪霏霏的,也不知道往屋里躲。”

一个时辰后,他还在。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仍在。

外头的天已染上浓浓墨色,唯有一抹溶溶月散着浅浅的光。

姜云舒蛾眉微蹙,“进来。”

声音不高不低,传进玄七的耳朵,玄七一怔。

姜云舒,是在唤他吗?

玄七抬脚,迈出小小一步,却不敢跨越眼前那道门槛,他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姜云舒唤的或许是百叶?而非唤他呢?

见玄七迟迟未动,姜云舒轻啧了声,“叫你呢,冷面男人。”

玄七慌乱了一瞬,许是姜云舒这句话带有魔力,他脚步不受控的走了进去。

“卑职参见殿下。”玄七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起来说话。”姜云舒声音懒懒。

玄七应身起身,眼眸悄悄瞥向姜云舒。

姜云舒倚靠在贵妃椅上,未戴珠钗,只简单半束青丝,素面若清水芙蓉,着一袭绯红薄纱牡丹罗裙,玄七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他的视线不自觉移动,掠过她嫣然的软唇,白嫩的脖颈,再到饱胀的胸脯,以及不堪一握的软腰,下方仅一条小毛毯子轻覆,遮住了腰下风光。

他红了耳根,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想,攀折。

这个荒诞大胆的念头从脑袋冒出来,连玄七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快速移开目光,垂下眼帘,眉眼低顺,压下心中的荒念。

姜云舒单手支颐,目光直直看向玄七,带着侵略,“倒是有些食髓知味了呢,今夜,你继续侍寝。”

“!”

姜云舒猝不及防的直白话,让玄七闹了个脸红。

玄七抬眼,微澜无波的脸,难得露出一点震惊。震惊之余,还藏着一抹浅淡喜色。

就像是小狗的世界里,忽然下起了骨头雨。

姜云舒掀开毯子起身,一步步走近玄七,衣袂轻扬,风里都带着浅浅淡淡的梅香。

她伸手,碰了碰玄七的下颌。

玄七微颤,哑声,“殿下……”

他不敢抬头看她,只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一小片好看的阴翳。

姜云舒食指挑起玄七的下巴,似是欣赏一块无瑕的美玉,“这张脸,甚是好看。”

玄七轻轻弯了弯唇,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这张脸感到无比满意。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增之一分则太艳,减之一分则太淡,冷冽中藏着几分温软,最是勾人。

他心底庆幸,甚至隐隐雀跃,终于,他能有一样东西,能入得了姜云舒的眼。

男子皎俏的容颜,便是女子最好的荣光。

姜云舒双手勾住玄七脖子,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像软茸茸的柳絮。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之上,语气软糯又直白:“想亲。”

玄七耳根红透,慌忙别开眼,不敢再多看,目光却无意间落在她赤着的双足上,眉峰微蹙,声音低哑了几分:“殿下,地上寒凉,穿上鞋袜吧。”

姜云舒闻言轻挑眉,赤足轻轻踩上他的鞋面,狐狸眼弯弯,径直啄上他的唇。

软软的,甜甜的,酥酥的,麻麻的,玄七整个身儿僵住,脑袋一片空白。

姜云舒加深了这个吻,玄七紧绷着身子,笨拙而被动地迎合她。

*

晨曦透进窗纱,玄七心头微恼,今日竟是又起迟了。

可低头望见怀中人睡得正沉,他轻叹一声,所有规矩自律瞬间抛诸脑后。

竹林练剑?去他的吧。

又静悄悄地过了一个时辰,玄七才缓缓自床榻上起身。

他四下寻找着自己的里衣,终于从一个旮瘩角落拾起来,但,他咬了咬唇,无奈的轻叹一声,他的里衣,昨夜已被姜云舒撕坏了,不堪再穿。

玄七偷偷瞄了一眼榻上酣睡的人,唇角弯了弯。

这女人,是深宫里娇养出来的玫瑰,表面瞧着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想到手劲竟这般大。

姜云舒悠悠转醒,抬眸便瞧见玄七散乱着青丝,眼尾红红的,抱着撕坏的里衣,静静坐在塌前发愣。

“大清早这是怎么了?弄得好像是本公主强迫了你一样。”姜云舒脸上浮现一抹兴味。

玄七闻言抱紧了里衣,一言不发,只眨巴着雾气氤氲的眸子看向姜云舒。

姜云舒磨牙,“不就是扯坏了你一件衣服么,我赔给你就是了。”

姜云舒挪动身子凑过去,素手扣住他脖颈,吻上他的唇。

玄七手中的里衣滑落在地,冷冷的眉眼轻轻舒展,像冰山融化的雪,温软成一片。

赔,是这样赔吗?

一吻过后,玄七整个人晕乎乎的,哑声,“殿下,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

姜云舒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懒懒的赖在床榻间,指腹轻轻摩着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玄七安安静静的端坐着,任由姜云舒怀着几分恶趣味,在他鬓边编了缕小辫。

姜云舒从枕下又摸出一串铃铛细链,轻轻晃了晃,铃铛声清软悦耳。她歪了歪头,笑意慵懒:“当作脚链戴,可好?”

玄七默然接过,自行系在了自己白皙的脚踝上。

姜云舒神色满意,弯眼笑道:“走,带你去挑几身好看的衣裳。你平日里穿的那身玄色侍卫服,往后莫要再穿了,实在难看。”

玄七认真点头。

*

尚衣轩内,四面皆立衣桁、衣架,旁列重重锦橱。绫罗绸缎、常服吉服、轻裘便袍、云纹披风……满目琳琅,锦绣堆山,乱花了玄七的眼。

姜云舒指尖轻拂过满架华服,取下一袭正红暗纹锦袍。衣料是上等云霏缎,绣着斑驳银灰清雅竹叶与流云卷草,领口与袖口纹着一圈银白狐绒细边。

她顿了顿,回头在玄七的腰肢流连了一转,又挑了根同色赤金云纹腰带,一件比外袍略沉一色的深绯红暗纹锦裤,一双玄色云纹、鞋面绣细小金线的皂靴,一件素白软缎、领口微露的里衣,全部一股脑丢到玄七的怀中。

她眸子带着几分浅浅期待:“换上这些,给我看看。”

“好。”玄七应声,抱着衣物步入更衣间。

过了良久,玄七缓缓从更衣间探出脑袋,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捂着胸口处,难为情的看向姜云舒,斟酌着开口:“领口……略低了些。”

姜云舒支着下巴,目光在玄七的身上挑逗一圈,漾开笑意:“我觉得甚好,今晚就穿这件侍寝。”

玄七面颊泛红,低低应了声,指尖不自觉又往上拢了拢领口。

姜云舒又取过一件玄色暗纹深V清凉锦袍,递给玄七,玄七乖巧抱过这件锦袍欲再次进更衣间,却被姜云舒叫住。

“等一等。”

姜云舒唇角微扬,又取来两枚金色臂钏,轻声:“这个,戴在肱上。”

又拈过一条细金流苏铃铛长链,轻佻眉尾:“这个,绕在腰间。”

玄七瞳孔震了震,姜云舒这哪里是挑常服,分明是为他挑选取悦于她、清薄惑人的男宠私衣。

玄七羞红着脸,咬唇,最终接过,决定满足姜云舒的小怪癖。

换好衣物,玄七轻步从更衣间出来。

玄七心头微乱,他察觉到,姜云舒望着他的目光亮亮的,热热的,烫烫的。

他穿着那件玄色深V锦袍,因领口裁得极低,漂亮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线条干净又勾人,肱上配一枚宽面赤金臂环,腰间环绕一圈细金长链铃铛摇曳流苏,每走一步,铃铛便响一声。

“这件也留下,明日侍寝穿。”姜云舒笑意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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