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镇所辖村一共十九个,其中便包括桃花村,桃花村在三明镇往东十五里处左右,孙玉郎去桃花村便走了一个半时辰,水没喝人没歇便又踏上了返途,想他一介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走多远便喘着粗气跌在路边,从胸前掏出帕子揩了揩汗,一幅酒囊饭袋的模样。
王萤转过了头,眼不见为净,自顾自的从随身布袋中掏出块饼,还没放到嘴里,就听到传来一声“咕咚。”
好大的咽口水声。
想到对面那人答应的酬金,不情不愿的掰了一块递给孙玉郎。
孙玉郎接过饼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伸长脖子好不容易才咽下,见王萤蹲在路旁三下五除二一个饼已然下肚。
孙玉郎握着饼,又饿又累,食不知味,又担心家里,唉声叹气。
王萤着实看不惯那吊着一口气的模样,不由得皱皱眉,又闻到了他身上熏香的味道,黏黏腻腻,熏得她头疼,悄悄翻了一记白眼,抬头就看见孙玉郎巴巴的看着她。
“你的眼睛,是真的……能看见吗?”
王萤嗯了一声,说:“你媳妇儿应该不是病,是让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朝孙玉郎努努嘴:“你身上也沾了,不过不多,就是蹭着点儿,你一来我就看见了。”
孙玉郎面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身子,手忙脚乱的四处拍打,像拍灰一样。
“你没发现吗?”见他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她抬眼看过来,“这几天你走到哪儿,猫啊狗啊的,必定见了你就躲。”
孙玉郎一愣,王萤说的,很对,他今儿个在城门口连着租三辆马车,那马一见他就尥蹶子,车把式都说邪门,愣是没人敢拉,没法子,才走了这么老半天的路到这儿。
好容易将嘴里的饼顺下去,忙不迭地问:“那是什么东西,要紧不?”
王萤回道:“得去了具体看看才能知道。”
说罢就从随身的蓝布包袱里摸出一本书,又摸出一块饼,边吃边翻看。
书是旧得不能再旧的那种,书封早就没了,露出来的头一页边角卷得像冬天晒干的橘子皮,黄中泛黑,黑里透焦,书脊上的线断了好几处,用一根纳鞋底的麻绳胡乱纳了几针,打结的地方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香灰。
自顾自翻开书,食指在唇边舔了一下,开始哗啦啦翻页,纸页薄得透光,有的地方虫蛀了一些洞,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字迹洇成一团黑色。
当真是……十分惨烈。
翻到某一页,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又往前翻几页,嘴里念念有词:“不对……不是……也不是这个。”
孙玉郎凑过去看了一眼,见那书上摊开的一页画着一道符,符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批注旁边又有人用更潦草的字补了几行,补的那几行又被谁用朱砂圈了又圈。
杂乱且潦草。
他的眉毛抽了一下。
家里的书,翻之前要净手,翻的时候要轻拿轻放,翻完了要用镇纸压平整,生怕留下一丝折痕。
她嘴里嚼着饼,翻书时还用舔过指头的手哗啦啦地掀,生怕这书烂的慢点。
可怜。
这书是真的可怜。
“这书……”他嗓子有点干,“你从哪儿弄的?”
“一个老乞丐给的。”王萤蛮不在乎。
“老乞丐?这些术法……是他教你的吗?”孙玉郎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教啥?他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王萤头也不抬,继续翻书,“就说这书能看,里面有大道理,换了我几个馒头,我看不懂问他,他让我自己琢磨,我就自己琢磨了。”
孙玉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再看那本书,边角卷起,虫蛀鼠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荒缪的,早知还不如找那茅山道士,也总比这个“自己琢磨”强很多。
“琢磨出来了?”他声音发飘。
“差不多吧。”王萤挠挠头皮,手指点在纸上,眉头皱了皱,“先温习一下,具体得等见到你家夫人再说。”
孙玉郎忽然觉得那口饼还梗在嗓子里,憋的他喘不过气来,自己这一趟,可能真的有点悬,一时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的开了口:“玉婵和我青梅竹马,我之所以这么远来找你而不是去找那些道士,是因为我觉得他们不懂怜香惜玉,玉婵娇贵,我想着你也是女的……肯定不会弄疼她。”
王萤没说话,继续翻着书,但是面色却缓和了很多,她瞟了眼孙玉郎,见他龇牙咧嘴的吃着剩下的半块饼,心想面前这位虽说一副纨绔模样,但对他娘子是真的好,算是难得。
只是,她不喜欢黏黏糊糊的东西,以及黏黏糊糊……的人。
她喜欢干脆,直接,不要拖泥带水。
孙玉郎看出了王萤的耐心有限,胡乱将剩下的饼塞到嘴里,又开始赶路。
回到三明镇,已过了酉时。
孙府十分阔气,院里铺着水磨青砖,缝隙里长着细细的茸草,左边抄手游廊下挂着三个鸟笼,养着不知名的鸟,那鸟被养的油光滑亮,一看就值不少钱。
王萤心下想,这笔酬金要的还真不算多。
再看孙玉郎,自回了家,人好像突然活泛了过来,一路张牙舞爪喋喋不休的吩咐着下人。
“把这次进的货分一分,上好的料子时兴的花样都等夫人得空了再定夺。”
“每日的进账都一笔一笔记清楚了,夫人过几日要对账,她最爱看账本儿了。”
“快把那老母鸡汤煲上,我一会儿亲自给夫人端过去。”
像一只聒噪的蝈蝈。
转过长廊,穿过月洞门,便是后院了。
边走边问管家:“我出门去后,夫人出门了吗?”
管家摇摇头,答:“除了午间听到里面哼曲儿,没见有别的动静。”
“哼曲儿?”
“唔。”管家点点头,“那词儿怪得很,听起来倒像是山西那边儿的口音,厨房的刘妈就那么说话。”
孙玉郎看向王萤,眼睛里有些茫然。
王萤发问:“那日跟着夫人去还愿的是哪个?”
“阿桃。”管家朝着身后叫了一声。
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目间透露着一股少女独有的机灵劲儿。
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丫头,王萤又问:“你们那日躲雨的庙是什么庙?”
阿桃摇了摇头:“那座庙荒了很久了,不清楚供的是什么。”
“没看清吗?”
“不是,是庙里供着的神像被红布盖着,那红布布满蛛网尘灰,想来许久没人去了。”
“除了你们,可还有别人?”
阿桃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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