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爱当作氧气,再借我份缱倦可倚。”
2026.0808
迟旖.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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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一夏。
六月底是城市的梅雨季,雨幕笼罩闷热的大地,留下一片潮湿。
“不好意思,纹数字可以,但你男友在微信上和我约定的时候没有和我说过是生日还有名字这种具体的纹样,我可能没办法纹。”
少女捧着手机站在桌前,声音很轻,清亮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觉得你在身上纹男朋友的名字是你理智情况下做的决定。”
“在”是一家开在沪市老城区的刺青店。
二层老洋楼,装修是清一色的黑白风,正对着街道是一面涂鸦墙,上面的小怪物张牙舞抓耀武扬威。另一面墙贴满了明信片和拍立得,薄荷龙井的香薰,店里放着陶喆的《二十二》。
清冷、孤僻,和市面上花背壮汉开的杀马特风格的刺青店不一样,所有人都会觉得,“在”的店主应当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温倦确实很有个性,她长得漂亮清纯,和人们对“刺青师”的刻板印象大相径庭。
黑长直,齐腰长发,巴掌大小白皙的脸,一双圆润下垂的杏眼,睫毛浓密,垂眼的时候投下一片阴翳。此时她穿着一件黑色工作服,长发被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漂亮的蝴蝶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
手机上显示的照片是情侣中男生发来的,上面写着“爱xxx一辈子”,下面跟着一串生日。
——“xxx”是男生的名字,他带着女朋友来纹身,想把这些都纹在女生的锁骨下。
女生看起来像个学生妹,留着可爱减龄的蘑菇头。听到温倦拒绝,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男朋友。
开店两年来,作为店主的温倦也大大小小见过很多莫名其妙的人。
温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不认为让女友把自己名字纹身上,就是你所说的‘爱’的表达,”温倦转向男生,极力忽略他脸上不满的神色,“还有,你女朋友成年了吗,我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
“废话。我都付过定金了,你就按照我要求做就可以了,她没意见,我没意见,你个服务行业怎么还有意见了?”
温倦扫了眼前面的男人,一头锅盖黄毛,脖子上戴着一串粗狂的大金链子。
看着面前迥异的两人,怎么看都像骑鬼火的精神小伙哄骗乖乖女的故事。
温倦觉得今天自己这“圣母病”必须得犯一下。
几个文字下面嵌着一串日期的样式,活像养猪场盖在猪屁股上的疫苗盖章。
“......洗纹身很疼的,特别是你选在锁骨下这个位置,很容易洗不干净。”温倦抿了抿唇,试图说服他们,“你女朋友比你小这么多,万一你俩以后分手了,你觉得她新对象看到这个纹身会怎么想......”
......想这是谁家的猪。
她说话的时候,亮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有一股倔强地劲儿。
这番话看似软,其实内里刺的狠,黄毛果然被扎到了,“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特么什么意思?咒我俩分手?”
“晦气死了!呸!宝宝我们走,以后不来这种店了。”
黄毛拉着女生骂骂咧咧地走了。
......
店里右上角静静放置着一口透明玻璃鱼缸,温倦喜欢五颜六色的热带鱼,高中时候她像游鱼一样一头扎进书本里,现在工作好多年,闲时就喜欢看鱼在蓝色灯光下游荡。
她俯下身,随手丢下几颗鱼食,刘海滑过耳垂落在侧脸。
门口的门铃响了又响,清脆如鸟鸣。李礼把手中的纸袋放到桌上,将里面的饮料一杯杯拿出来:“师傅,你的西瓜汁,少冰多糖对吧。”
温倦点了点头,接过来。插上吸管抿了一口,清凉冰爽的西瓜味在口腔弥散开,沁人心脾。
一年前,有人拍下了一张温倦工作时候的照片,漂亮的女人和反差的职业让“在”在沪市的名声一夜暴涨,温倦也成了刺青业的名人。
生意越来越好,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就在年初招了一个学徒。李礼比她小两岁,第一次见她时候珠光宝气的,从头到尾一身奢牌的大小姐和家里闹掰了,求着让温倦收留她。
最开始还会担心李礼会不会太娇气,没想到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也能吃苦。画图、实操一点点从零学起,现在成了温倦最好的帮手。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对情侣了,他们不是半小时前才来吗,怎么这么快走了?”
温倦三言两语地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那男的一看就不好惹,”李礼听完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她顶着这张清纯乖巧的脸蛋说那样耿直的话,差点喷了口奶茶,“你还能想到激将法,牛逼。”
“师傅,你今晚要加班吗?”
“唔。”温倦抬头,眸光潋滟,她轻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不用。怎么问这个?”
“也没什么事……”李礼把嘴里的椰果咽下去,坏笑着凑上来,“那你去不去酒吧?我男朋友今晚在。”
温倦在记忆里搜肠刮肚了一番,终于在记忆深处想到,三周前李礼和她说自己在和一个搞乐队的发展。
只是……
“怎么就成你男朋友了?上次你不是说人家还是心动男嘉宾吗?”
李礼嘿嘿一笑。
*
暴雨已经停了,地面满是湿漉漉的水坑,蒸腾起热气,让人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溺水。
温倦把挂在门口的木牌翻了个面,露出“休息中”的字样,轻手轻脚把门锁好,上了李礼的车。
这是沪市最繁华的酒吧,年轻男女尽情狂欢的天堂。他们来的不算早,酒吧里人潮拥挤。
前方就是舞台,温倦被李礼拉着在一个视野极其好的地方坐下。男酒保的视线在温倦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把酒单递过去。
李礼一看就是常客,大手一挥点了好几杯度数很高的酒。温倦自知酒量不好,也不敢喝多,只点了杯葡萄味的果汁鸡尾酒。
周围人满为患,昏暗灯光下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远处的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群魔乱舞。
白金色的射灯刚好打在温倦身侧,将她照得毛茸茸的,像是镀了层金。
因为出门,她已经换下那身黑色的工作服,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束腰白吊带裙,勾勒出可以盈盈一握的细腰,黑色长发温顺地披在耳后。
她的脚踝上缠着一根红绳,衬地皮肤是刺眼的白。
刚落座没几分钟,就有人来找她要联系方式。
男人浑身冒着刺鼻的酒气,将微信二维码伸到温倦眼下时,还想抬手触碰她肩膀。
李礼直接一个肘击把男人拱开了。
“下头男,要联系方式就好好要啊,动手动脚干嘛。”李礼拍拍自己的手,像是怕沾染到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魅力真还挺大的。”
面前的女人漂亮缱绻,脸蛋被热气匀润得白里透红,文静乖巧,光是坐在这里就生动动人。偏偏还穿了件白裙,在这声色场所,和白月光没两样了。
温倦没说话,这是笑了笑,眉眼弯弯。
周围的人群沸腾起来,像一枚泡腾片落入水中——舞台上不知何时走上三个男人,看起来是个乐队。
“他就是我男朋友,”李礼兴奋地戳了戳温倦的胳膊,指着其中一个弹电子琴的,“你觉得帅吗,师傅。”
修长的手指落在电子琴上,发出一阵乐声。同一时间,鼓手开始打鼓,伴随着观众刺耳的尖叫,站在台中央的男人开口歌唱。
摇滚怪诞的曲风,和一般酒吧里唱的民谣或是DJ曲都不同,带着浑然天成、自成一派的风格。
“还算配得上你。”温倦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破骷髅洞裤留着长发的“视觉系”男人,眯着眼点了点头,“不过他们几个是什么乐队?”
“李礼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衰败荒原’。”
“‘衰败荒原’?”温倦重复了一遍,秀眉微蹙,“这是什么乐队?”
“噗——”李礼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这你都不知道啊师傅,你平时都不上网冲浪的吗?”
温倦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她确实不太刷到这个方面的。
李礼:“就陈嘉也之前待过的乐队,陈嘉也你总该认识吧师傅。”
“谁?”
突然听到那个名字,温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呛了一口酒。
“咳咳咳咳!”辛辣的感觉在喉咙里弥漫开来,她的胸腔剧烈上下起伏,咳出眼泪来,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楚楚可怜。
李礼急忙给她顺背,同一时间表达震惊:“我现在终于别人为什么夸你‘仙女’了,师傅,你不仅漂亮,还不食人间烟火啊!”
在李礼的世界观里,陈嘉也这样的人应该所有人都知晓。她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始拉着温倦津津乐道地科普起“陈嘉也”的生平。
娱乐圈只手遮天的景和娱乐推出的第一个创作歌手。四年前,21岁的陈嘉也靠着一首《等烟火》在短短时间内包揽下全部的音乐奖项,成为“金曲奖”年纪最轻的得主。
歌曲里那句“自由主义虽败犹荣”成了
当时多少人的QQ、微信签名。
没有任何预兆,他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走红,用了最短的时间,攀上了那个好多人几年都攀不上的巅峰,成为所有媒体口中的“新生顶流”和“音乐怪物”。
说是一夜爆火也不为过。
温倦默默听着,慢慢从李礼口中拼凑出陈嘉也的模样,这才能肯定,她口中这个“日天日地”的顶流,就是自己曾经的高中同学。
尽管温倦不是很想回忆就是了。
而李礼口中的乐队“衰败荒原”,是陈嘉也还未出名时待过的乐队,这家酒吧也是“衰败荒原”驻唱的酒吧。
后来景和娱乐看中他的才华签下他,陈嘉也成了独立音乐制作人,只是偶尔还会在音乐节和乐队合体。
温倦咬着鸡尾酒的吸管,她放空时总会无意识地咬紧牙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吸管上已经有一排细小的牙印。
“所以,你男朋友和陈嘉也认识?”
“何止认识。”李礼眉飞色舞,“陈嘉也还自愿当我和我对象婚礼的伴郎嘞!”
“师傅,你喜不喜欢他,要不要我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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