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祭破后,韦城、伯浮两地,在时野和奚彦几人的驻驰下,成功炼制出让百姓苏醒的解药。

景亦川在万灵祭消失之际,先回了宗门,封阳也一直跟着他,只因灵素宗阵法的事情他还未给个交代。

虽然只是猜测,但封阳也不好贸然言说,只得跟着景亦川,看他是否有异常举动。

回皓乙门后,杜怀也刚好回来。杜怀告知了景亦川宜苏指控季涂的事情,封阳正愁没有实证,这下可以趁机问责了。

“本君就说,灵素宗都是些和药打交道的,怎么突然会这样古怪的阵法,原来还真有你们皓乙门的人掺和。景宗主不打算给仙门一个交代吗?”

封阳虽是责问,却也没有先前那么暴躁,景亦川的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万灵祭的事,应该是那位季涂仙君一人所为。

杜怀既然是从灵素宗回来,那么肯定和师弟已经碰过面了,师弟也肯定知晓了这件事,但他没有让杜怀带话给自己,想来应该是让自己继续追踪此事,待完结后再回宗复命。

面对封阳的诘问,景亦川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神色淡然道:“封阳前辈来皓乙门时,我不是迟迟未来吗?不是晚辈无礼,届时我去城内看了百姓情况后,立时就前往去找季涂长老了。”

景亦川也不愚笨,这样大的阵法,虽然出自灵素宗,可皓乙门作为阵修大宗,万灵祭一出,必然会成为众仙门的怀疑对象。

皓乙门虽是阵修为主,但修为够格的阵修,除了他外就只有季涂了。

封阳听及还有什么不明白,去找了,但人没找到。这到底是没找到,还是有意找不到?封阳不免推翻之前过早在心底对景亦川的猜测。

他横眉竖目,不假思索道:“季涂仙君在皓乙门也是一堂执事,怎么失踪的时间这么巧?”到底是失踪还是皓乙门不想交人?

封阳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委婉,心里却不免往最坏的方向去猜,还不待他心思继续发散,景亦川的一句话,把这株怀疑的种子彻底从皓乙门头上摘除。

“不是失踪,是已经身死。”

“噢?”封阳面上一惊。

杜怀也是满脸诧异:“宗主如何知情的?”若是景亦川发现了季涂的尸首,没理由不将其带回。

封阳也想知道,一眼不眨地看着上座的景亦川。

景亦川澄澈的双目,毫无畏惧地同他对视片刻,又挪开看向大殿外,娓娓道。

“万灵祭‘破’其实不是被‘破’,而是被人逆转了。”

“逆转后的万灵祭其效用同原来相反,会将吸纳的灵力及其精魄释返,但这过程相对来说应该需要一点时间,但万灵祭却提前消失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身为布阵者的季涂已经死了。”

景亦川作为阵修一道的大成者,他说的话按理是足以让人信服的,可在此之前,他也是皓乙门的宗主。

封阳听完他的话后,静心揣摩了一番。季涂所为,无疑是皓乙门的一大污点,皓乙门没必要隐瞒他的行踪,景亦川也没必要说假话。

理清思路后,他起身朝景亦川辞行:“既如此,本君就回宗复命了,若有别的什么消息,还望皓乙门及时同宸虚宫互通有无。”

景亦川起身下阶,颔首相送。

待封阳离去后,景亦川问起杜怀,在灵素宗时万灵祭被逆转时的细节,以及被破后的异常之处。

连沐冉仙尊都被那阵隔绝在外,他从哪知道阵法逆转的细节?不过阵破后的异常嘛,杜怀倒是想到了乐无风自爆的事情。

景亦川想知道逆转阵法的人,但杜怀显然不知情,他简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景亦川听完却又说起了左令淮:“令淮和知行有下落了吗?”

“瞧我老糊涂了!”杜怀敲了下自己的脑子,懊恼道,“光记着季涂的事,忘了告诉宗主令淮她们的消息。”

“回来途中遇见回宗的宸虚宫弟子,他们带来口信,说令淮她们有伤在身,暂时在韦城接受时野仙君的救治。因着季涂的事情比较急迫,再加上有时野仙君在,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景亦川听出了杜怀急于解释的心情,抿嘴笑道:“杜师叔不必挂怀,令淮他们经此,也算是下山后历练的一节。”

按辈分,景亦川是比他们矮一辈的。私下里,景亦川都是以师叔相称。

但景亦川现在到底是一宗之主,杜怀随他称呼,却不会像季涂一般以辈分之名,直呼其名,仍是以宗主尊称。

“宗主,还有一事,先前你让老朽救治的人,现下已经大好,估约这两日就会醒来。”

景亦川这才想起来,还有卞安临的事。之前奚岚珂上宗门求助,他无法置之不理,却也不想再和她有所牵扯,让她别生她意,故而让杜怀接见的。

后来万灵祭的事出来,奚岚珂主动要求去伯浮城内帮忙。因她是丹修,届时奚彦也在,景亦川于是乎点了头。

如今事了,他无事一身轻,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杜师叔,若是奚夫人来了,同以往一样告知我不在就好。至于卞老爷,待他醒了之后……你自主安排吧!”

景亦川本想说让他直接下山,但是想着人方大病初愈,他就赶人,感觉不大好,于是丢下这一句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到底年纪还小,杜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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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城内的百姓经时野的几人的救助,已然全员苏醒。氛围一改万灵祭笼罩下的死气沉沉,恢复了以往的车水马龙。

百姓向几人道谢过后,又回到了以前安居乐业的生活。

窗外一片熙攘融融,屋内的人却心事重重。

燕知行换了一身玉色常服,坐在榻边,望着床上的人出神。

昨日替左令淮更衣时,想着为了便于左令淮修养,她顺手将她的发冠取下。

燕知行从未见过左令淮散发的模样,登时看呆了。

平日的左令淮都是乌发半簪,加之她濯濯如月的容貌,神情散朗,端是一位轩昂君子。

燕知行看这张脸看了三年,间或在闲暇里,常觉得自己师兄这副容颜,连身为女子的她都自叹不如,却从未往别的方向想过。

完全放下头发的左令淮,顿时收敛了因束发而营造出的眉眼间的英朗。又因受伤的缘故,致使她的脸比平时还要白上些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弱的女子。

燕知行为自己的荒唐想法感到吃惊,她双手捂脸,待脸上的热气散去后,一本正经地准备替左令淮更衣。

左令淮也是一个喜净的人,即使有净身决,但也保持着两日一换衣物的习惯。故而在她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里,备有几套常服。

燕知行从她的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件中衣和外袍后,解开左令淮的腰带,半扶着她脱下带血的夜行衣,里边的白色中衣果然也染上了血迹。

燕知行心下一片愧疚,半揽着她,心无旁骛地低头解去她腰间系带,剥离中衣时,扶在左令淮后背的手倏地一顿。左令淮中衣半退,身上仅剩一件里衣,可燕知行手下的触感,分明是还有一层硬实的布料。

她第一反应是左令淮是不是受了什么伤,缠了绷带,却又因着左令淮此刻雌雄莫辨的脸,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拉左令淮里衣的衣领,想求证方才她强制压下的荒谬想法。

即使隔了一层布料,可手中传来的触感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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