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雨,昏沉。
适合睡觉,难眠。
稀黄色桌板上,“某某爱某某某一辈子”从头到角,考试中,聚碳酸酯PC垫板垫飞少年梦想。
颜果只是看到[假如人生可以重来]这么一句话,温暖的被窝就变成了冰冷的教室,白板上的红色横幅,还贴心写着“学不死就往死里”的标语。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那排名全国TOP20的母校会原谅她吗?
某低调大学高调宣布:必不可能。
——今日你以我为耻,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话说的,泥人尚有三分脾气,难不成颜果就非看上这棵歪脖子树……巧了这不是,她还真掏出一条尼龙绳。
先不提大学怒躺四年,再说当年连蒙带猜干掉1万5千人[1],如此风光伟绩,族谱都恨不得单开了一页。
颜果实在明白不过来。
“做梦呢你?一个不会。”
可不是,数字文字跟蒙了酒似的,颜果来了两口士立桥,都没能横扫饥饿。
空的,都是空的。
颜果奋笔疾书,能填的不能填的都填上去,把空白处写得满满当当,可仍是不够。一瞧身边的那人,条条框框工整如打字机,看得人那叫一个任督二脉通透。
还全是对的,再看自己,全是错的。
“……”
退学退得早,复读读得好。
太恶毒了,哪怕是做梦,也一定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梦。
颜果能怎么办?提笔就是干。
总不能……总不能怎样?
颜果像按下了暂停键,但总是会放映。
电流的声音滋滋如同烤着汁水十足的鲜肉。
“这——里,—广播-故障,注意。”
烦死了,做不出,做不出……做不出。
……
“嘿——”
荒土色桌板一声剧响,惊得趴上头小眯的人失了焦。带着冷气的空气被大口吞食,好似这般,便能安抚恶狠了的神经末梢。
要不说心里装了人不是盖的。
——砂纸般的摩擦,连带着掉落的粉末,一瞬间击得牙神经逃到了胸腔中部偏左。
一颗拇指盖大的话梅,怎么就这么酸?
“粘了青梅粉呀。”
回答的是孟镜,和颜果天下第二好的朋友。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好”,因为物极必衰。
——出自上岸缺水的颜果,而下游潜水的孟镜认为,中游划水的时候,有的人泡发了,而有的人触电了。
她是第一这么认为的。
“我睡着了?”
明摆着的事,颜果也不太清楚意义何在,难道是会让这四个字的利用率更高?
“是的,”孟镜却是当成了正事来办,“课间十分钟你倒欠两分钟,以至于世界末日了。”
“那可,”颜果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的,后边一半又是忘了个干净。最后只是抽出发酸的左手,即便是愧对无所事事的右手,也拿起了笔。
笔没墨了。
本就无解的步骤卡在两大段印刷体中央,和堵白墙似的,不是掉了粉皮,就是印了脚印。一横一竖的0.5m中性笔,则是装了防盗的窗。
窗外,有飞鸟。
黑色,大片的黑色。
上下左右,宛如劲风过树冠。
安静得有些过分。
“春天这是要冻死在冬天了吗?”颜果问得像是不曾读过书。
“……早说让你去配眼镜了,”孟镜见其呆呆愣愣,还以为外头是什么好东西呢,“那是塑料袋。”
“诶,这样嘛?”颜果揉了揉眼,感觉眼镜里进了沙子。
“冬天来了,”孟镜掏出一面镜子,背面是胖老虎装小猫,前面是颜果好大一个包,“春天不会远了,你发烧了。”
说着,吸血鬼吃大蒜的味道攻击了颜果。任凭她捏住鼻子也没法,这股子臭味熏得青筋挣扎着出逃,以至于挤得眼珠无地可往,像是要炸开。
“你发烧了。”孟镜重复道。
颜果似乎有点思绪,但摸了摸额头,冰冰凉凉,好像,是发烧了。
“要回去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烧得厉害,颜果的头昏昏沉沉,孟镜似乎唠唠叨叨了一些,但听清得也就只有一句。
颜果想说“回去”,可不知道怎么地,却是问:“不是在考试吗?”
于是,她被孟镜拍了一掌。
“要不要回去?”孟镜似乎固执地想要一个回答。
颜果想,这可真是奇怪。
但不待她想,困意席卷。
黏腻,稠密,一滴一滴。
皮肤的每一个小孔,无孔不入。
她慢慢闭上了眼,仿佛什么这般便是天长地久……颜果睁开了眼。
啪——的一声,老响了,和鞭炮炸年兽老窝似的。
……
“太过分了。”
孟镜对着梦想当国宝的颜果指指点点,戳得后者还以为自己通宵看小说了。事实上,她只是在睡前解了一道数学题而已。
“从昨早六点一直到今早九点,你就睡了一分钟。”
“没有的事,”颜果对过手表的,“我课间深度睡眠了两分钟,还做了个梦中梦。”
虽然是个噩梦。
解不完的题,睡不着的觉,优秀如她,胡说八道!居然,居然还梦见高考落榜,这太可怕了,尤其对于一名高三牲来说,不异于做成菜上桌,被骂长得不够水灵。
对此,孟镜的回复是:“活该。”
孟镜,一个圣母型朋友,居然出此恶言,真是令颜果暖春如寒冬。
晃晃悠悠,颜果歪头倒在孟镜的肩膀上,深觉做人不能太宽厚,不然就会被树袋熊缠上。哪怕走路走得虎虎生风,压一半送一半的,整个人就跟披个破布袋子一样。
“新来了个生物老师。”孟镜道。
颜果“噢”了一声:“那题你说有人做出来了没。”
“听说很帅,帅得惨绝人寰。”孟镜又道。
颜果“嗯”了一句:“老郭今天真的请假吧?”
孟镜:“……”
不能说承上启下,只能说毫无关联。
这已经是颜果第四次向孟镜确认。就是有大神童复读机,孟镜也要用砖头敲一敲的。
好在,广播里传来了播报:“各位同学,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颜果不免有些着急。
孟镜倒是想做些什么,但此时的天,看起来要下小雨了,已经润湿了鼻头。
……
“我们学校的广播,是重新装修了吗?”颜果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问。
孟镜拉着她往里走:“我们学校哪有钱?”
是么?
颜果走了进去。里面的同学比她想的齐全,起码一半她都认识。还有些……
“听说新来了个生物老师。”
颜果顺着声,列出一排瓶子。
大中小,SLM,装满绿色溶液,倒映着死鱼般诡异的光[2]。
“我们校长这是去减肥了?”
有人问得委婉,尽管230和175两个数字,单位存在显著差异,但肉眼观测下,宰相肚里撑了船。
偏生有那猴子精,“得了吧,他再减就能去喝西北风了。”
可不是,每周周会里,总有有财务危机。
孟镜附和得眼镜掉了一片,空出的一块反而显得人更有精神:“是生物老师带来的。”
颜果:那想必很热爱了。
但无关紧要。学生嘛,在乎的无非是新官上任,向天争得一分是一分,前者是时间计量单位,后者的得洋气英文名是“min”
新来的生物老师迟到了。
全市接入的广播系统插播了一则短讯:“据报道……”
不该夸它的,后面全是电流声。再看其他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出五年,都是一群空军好手。
颜果盯着孟镜,校服花了眼。
黑白色的,真丑,改小了也丑。
改小的袖口散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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