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这座屹立在绝壁之巅的清幽小屋,顾灵倾整整住了十年。
如今,卧房却要易主。
一床一衾,容下两个大男人着实勉强。
氛围实在诡谲。
最终,顾灵倾尝试厚起脸皮,问白延:“挤挤?”
白延缄默不语,微拧眉心实实在在透出为难,白皙的脖颈崩出修长利落的线条,衬得下颌线条愈发清俊。
顾灵倾眸光微垂,瞧见白延颈侧的那枚精巧的墨痣,喉间微顿,改口道:“不挤了,我睡外头,你安心休养。”
闻言,白延眉峰皱得更紧,双眸微沉,默不作声审视顾灵倾,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伪。
顾灵倾却会错意,以为白延心有犹豫,英气的眉尾轻挑。
莫非有戏?
他其实想跟我挤挤?
顾灵倾迈步上前,宽大身躯遮住案头摇曳的烛火。
白延陷入一片阴影中,压力倍增,摸刀,寒光泛起。
根本没戏。
有多远,便滚多远。
顾灵倾见状,及时后撤半步,抬手轻摸鼻梁,罢了,幕天席地也挺好。
反正昨夜也是睡在外头,山风清冽,空气清新得很。
……
顾灵倾在白延目送下,老实退出卧房,跃上屋檐,头枕双臂。比夜色更深的瞳孔里,映着满天繁星,很是闲暇。
反倒是被留在屋内的白延。
辗转反侧。
虽未亲眼所见,但白延心如明镜,隔着一层青瓦,顾灵倾在自己的正上方。
对方并未故意收敛气息,以白延的内力修为,可以清晰感知到屋顶之上,那道深沉平稳,匀长有序的呼吸声,萦绕不散。
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白延百思不得其解。
白延从未料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与顾灵倾这等人物产生交集。
暂不论顾灵倾十年前威震江湖的辉煌,即便是他隐退江湖的这十年,有关顾灵倾的传闻依然颇多。
且都是负面流言。
有说顾灵倾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有说顾灵倾武功尽失,已然是个废人,郁郁不得志。
更有甚者,说顾灵倾早就死了,只是苍擎宫封锁了消息,不愿将此事公之于众。
顾灵倾叱咤风云的那段日子,白延逐渐掌握了暗杀之道,开始独立执行天机阁里的任务。
那时候的白延,尚不若现在这般冷漠麻木。心性未磨,沾到温热的血液,他会手抖,被刀剑刺伤时,他亦会恐惧。
……
白延伸手,缓缓抚向腹部,交叠的纱布之下,愈合中的伤口混杂着疼痛和瘙痒。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窗户外头,夜风伴着远处的瀑布低鸣,丝丝缕缕涌进小屋,风里有森林的清新木香。
拂去了伤痛给白延带来的几分烦闷。
……
在这般清幽绝尘之地,顾灵倾隐居十载?
白延闭目养神,眼珠微晃。
他,当真灵倾吗?
自己与他交手数,身手固然,可若真是顾灵倾,理应一掌就能置人于死地吧?
是如江湖流言中说的那样,顾灵倾重伤后功力受损始终没有恢复?
还是故意隐藏实力,让着自己?
鹤思涯作为传世神医,一直守在苍擎宫给顾灵倾治病,想必他身体确实未曾痊愈……若仔细观察,未必不能寻到他的破绽。
白延眼眸猛地撩起,注视屋顶,心中思绪万千,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凛冽的杀意。
细听呼吸声,房顶上的顾灵倾呼吸深缓匀长,已然睡着了。
仿佛真的对白延毫无防备。
白延反手探入枕下,握住短刃,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如果从这里,用十成功力,掷出一刀。
有没有可能,杀死他?
杀死顾灵倾。
思及此,白延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重。
亢奋。
难以言喻的亢奋,随着血液涌现四肢百骸。
……
相比白延的彻夜辗转反侧,顾灵倾倒是皮糙肉厚,一夜睡得安稳。
天刚蒙蒙亮便醒来,神清气爽。全然不知昨夜在白延心底,自己反复死了数次,生死起落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顾灵倾利落翻身,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屋顶,而非床榻,毫无防备之下,碾着青瓦轱辘轱辘,狼狈滚了两圈,才在屋檐边沿险险稳住身形。
……
跃下屋檐,镇定理理衣摆。
顾灵倾将房门推开一条细缝,屋里,白延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知道他在装睡,顾灵倾不欲不戳破,只轻手轻脚合上门,转身便动身下山。
除了鹤思涯,顾灵倾不想让其他人接触白延。在这的一日三餐,皆是让徐燕青差人备好,置于山脚,再由顾灵倾亲自去取。或是鹤思涯上山医病时,顺带捎上来。
顾灵倾脚下生风,身形如掠影,在悬崖峭壁间近乎直垂而下,玄色衣摆扬如翱鹰,转瞬便掠至山底。
山下,徐燕青正侯在那里。
他今日起了个大早,专程提着一只描金食盒,探头探脑张望着,等顾灵倾出现。
见人来了,食盒一递。
“你怎么跑过来了?”顾灵倾接过食盒,挑眉。
徐燕青自然而然,面带微笑:“走,我随你一同去看看他。”
顾灵倾语气冷硬,无情赶人,言简意赅:“滚。”
徐燕青假装没听见。他对白延好奇很久了,奈何始终见不到本尊,此时早已心痒难耐,不愿轻易放弃。
“你别跟着我。”顾灵倾皱眉,脚下加了几分力道,身形愈发迅疾。
徐燕青运力追赶顾灵倾的步伐,“让我瞧一眼又如何!干嘛那么小气!”
顾灵倾的轻功跟他性格一个德性,蛮横的很,横冲直撞迅如闪电。为了甩掉徐燕青,他专挑刁钻险峻的路线走,一路飞沙走石。
徐燕青在后面气喘吁吁,“……你!你等等我!”
顾灵倾冷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