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新车
开业后的第二周，店里的帆布包又快卖完了。
许佳把仓库里剩下的三个米灰色帆布包拿出来，挂到展示架上。最里面那个包的肩带被压出了一道折痕，她用手抚了几下，还是没能完全恢复，只好拿到收银台后面，准备留给店员自己用。
黎欢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空出来的货架。
“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工厂说后天发货，路上顺利的话，大后天能到。”许佳翻着手机里的订单记录，“不过我觉得这次还是不够。上周末卖得比我们预想的快，尤其是那个拿着旋风土豆的小黎，很多人买完还会再回来问有没有别的颜色。”
“别的颜色暂时没有。”黎欢把一只展示包转了个方向，“先把这一批卖完再说吧。”
许佳点点头，又把手机递给她看：“还有一个团购单，五十个冰箱贴，对方要定制包装，月底之前交货。”
黎欢接过手机，往下看了看备注。对方是本地一家公司的行政人员，准备把冰箱贴当作活动伴手礼，选的是大雁塔和兵马俑两个款式，各二十五个。包装上要加一张小卡片，写公司名称和活动日期。
“数量不大，时间倒是卡得挺紧。”黎欢把手机还给她，“先确认包装的打样时间，不然等东西都做好了，卡片还没印出来就不好了。”
“已经问过了，明天能给我们看电子稿。”
“好的好的。”
仓库里，陈昊正蹲在货架前整理刚到的一批商品。他把外箱拆开，按照品类分好，几只包装盒被挤出了角，正拿着尺子量尺寸，打算重新调整摆放的位置。
黎欢走进去，顺手把门边挡路的纸箱往里推了推。
“这个箱子别放通道上，等会儿还要搬货。”
“我马上弄。”陈昊把手里的尺子放下，“对了，巾帼盲盒有两款快没了，我把剩下的数量记在本子上了。”
“好的。辛苦小陈先补齐架子，剩下的等晚点我们再盘。”
她说完，绕到货架另一边，拿起一盒冰箱贴看了看。盒子外面没有破损，里面的产品也没问题。她把盖子扣好，放回原位，转身时看见陈昊已经把通道清了出来。
新店开业以后，许佳和陈昊慢慢熟悉了各自手上的事情。许佳负责前面的销售和订单，遇到需要确认的事情会先找黎欢；陈昊把仓库、打包和补货接了过去，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会互相搭把手。黎欢不用再从早到晚守在收银台边上。她有时在办公室处理订单，有时去前面看看客人的反应，碰上人多的时候也会过去帮忙。
那天中午，店里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还在读幼儿园的小男孩。男孩一进门就被兵马俑冰箱贴吸引住了，趴在展示柜前看了好一会儿。他妈妈在旁边挑明信片，爸爸则拿着两个冰箱贴问他更喜欢哪一个。
小男孩指了指躲在兵马俑后面的小黎。
“这个人怎么躲起来了？”
他爸爸看了一眼文字：“老板没说下班。”
小男孩没听明白，仍旧盯着小黎看，最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它是不是在上班？”
小男孩回头看她，认真地问：“那它什么时候能回家？”
黎欢想了想：“等老板下班吧。”
孩子的爸爸笑了，拿了两个兵马俑款，又让孩子自己选了一张明信片。小男孩挑了那张城墙上的小黎，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直到妈妈提醒他该走了，才把东西交给许佳结账。
他们离开后，许佳把明信片展示架重新摆好。
下午三点多，黎欢正在办公室里核对月底的团购订单，手机忽然响了。
是黎川发来的消息。
黎川：车打不着了。
黎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黎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里有车经过的声音。
“你先别折腾了，找人看看吧。”
“我已经给修车的打过电话了，说等会儿过来。”黎川顿了顿，“这车最近毛病越来越多，上次是发动机，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儿。”
“那就修完以后别开了。”
“哪有这么夸张？”
“上次你说是小问题，上上次你也这么说。”黎欢把笔放下，“你要不把它供起来吧，反正也没少伺候它。”
电话那边传来黎川的一声笑。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嘿嘿。”
“行了，等我检查完再说。”
黎欢没再劝他。挂断电话后，她把订单表保存，走出办公室，和许佳交代了一声，提前回了家。
黎川已经回来了，车还留在外面，修车师傅检查了一遍，说是发动机出了问题，具体维修费用还要拆开看。黎川听完，蹲在车头旁边看了半天，最后让师傅先把车拖去修理厂。
颜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菜。
“师傅说得怎么样？”
“要拆开看。”黎川把车钥匙放进兜里，“估计又得花钱。”
颜静把菜递给黎欢，让她拿进厨房。
“找时间把车换了吧。”
黎欢从厨房出来，靠在门边：“我觉得妈说得对。这车也是立下汗马功劳，该光荣退休了。”
黎川看了她一眼。
姥爷坐在客厅里听见了，摘下老花镜，往门口看了一眼。
“早该换了。上回我坐你们这个车，过个坑，后面那块板子响了一路。”
姥姥正从厨房往外端水果，听见这话，也跟着说：“我还以为是车里有东西掉了，找了半天。”
“那是后备箱的盖板。”黎川解释。
“反正响得我耳朵疼。”
黎川没再争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
晚饭时，这辆旧车成了桌上的话题。姥爷问了几句维修的情况，听完便说零件老化得厉害，真要修起来，今天这里换一个，过段时间那里又坏了。姥姥倒不关心发动机，只问新车的后排座椅是不是宽敞，坐久了会不会腰疼。
颜静让黎欢找几款车看看。
黎欢打开手机，几个人凑在餐桌边看图片。黎川原本说不用太着急，结果看着看着，自己先挑出了两款，开始比较发动机和配置。
“这个后备箱太小了。”姥爷指着其中一辆说，“你们平时进货，东西放不下。”
“我们又不是天天拉货。”黎欢说。
“那也得有备无患啊。”
姥姥凑过去看了一眼：“我觉得这个颜色好看。”
颜静笑着给姥姥夹了块鱼，黎川低头继续翻配置，嘴里还在念叨着车身尺寸。
最后，他们决定第二天去店里实际看看。
第二天上午，带颜静和黎欢去了几家汽车经销商。姥爷也跟着一起去了，姥姥留在家里，说自己要把前一天买的菜收拾出来，顺便把厨房里那袋橘子分一分。
第一家店里的销售人员介绍得很热情，黎川坐进驾驶位，试了试方向盘，又打开后备箱看空间。颜静坐在后排，摸了摸座椅，问了一下长途乘坐的舒适度。
黎欢站在车旁边看配置表，听见销售说有一项功能可以选装，便问了价格。对方报完数字，她把手机上的预算表打开，算了一遍。
“这个加上去就超了。”她把屏幕转给黎川看。
第二家店的车空间不错，但黎川在车旁边绕了一圈，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到了第三家，几个人才看中一辆深灰色的车。颜色不算特别亮，车身线条干净，内饰也是深色的，后排空间比他们现在那辆宽敞不少。姥爷坐进去试了试，腿前面还有余量，后备箱也能放下几只大箱子。
黎欢把后备箱打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可以。以后店里要带东西，也不用挤在后排了。”
黎川坐在驾驶位上试了一下座椅，调整方向盘，又把中控屏上的功能看了一遍。颜静问了保养和质保，销售拿出报价单，几个人围着看了几分钟。
价格谈下来以后，黎川把单子拿到一旁，又和黎欢核了一遍落地价，确认保险、上牌和其他费用都算清楚了，才回去办理手续。
几天后，黎川把旧车里的东西清了出来。
后备箱里有一把折叠伞、一只旧工具箱、几根捆扎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半包纸巾。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塞着停车票和几张加油小票。黎欢帮着收拾，翻出一只已经干了的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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