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门厅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云璃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持明死士的刀刃也尽数出鞘。只要贺行简再往前逼近半步,这座百年老宅立刻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把枪放下,云璃。所有人都退后。”

轮椅上,景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军威,清晰地穿透了剑拔弩张的雨夜。

“少帅!”云璃猛地回头,眼眶通红,“他这是矫诏!内卫的枪口都指到您头上了,我们怎么能退?!” “退下。”景元的浅色眼眸沉静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这是军令。抗令者,逐出神策府。”

云璃咬碎了牙,握枪的手剧烈地发着抖,最终还是极其不甘地垂下了枪口。

景元太清楚眼前的局势了。贺行简手里捏着六御最高委员会的合法手令,这数百名内卫代表的是罗浮的最高权力机关。一旦云璃在这里开了第一枪,立刻就会坐实神策军“拥兵自重、武装抗法”的死罪。贺行简不仅算准了丹枫的暴怒,也算准了神策府的忠诚。他巴不得这里血流成河,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将军深明大义,行简佩服。” 贺行简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数百名内卫立刻如潮水般涌入老宅,迅速且强硬地接管了所有的制高点、通讯室和出入口。持明的死士和云璃被强行缴械,软禁在了偏院。

偏厅里,只剩下了坐在轮椅上的景元,死死护在轮椅前的丹恒,以及缓步走近的贺行简。

“贺副秘既然是来‘保护’我的,这出戏演到这里也就够了。”景元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贺行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丹枫在东线已经破局。你故意留给星期日的破绽,丹枫一眼就能看穿。最多六个小时,他就会带着主力返回主城。” 景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你费尽心机布下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却只给自己留了区区六个小时的空档。贺副秘,这笔账,算得是不是太亏了点?”

听到这句话,贺行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随手将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扔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那双彻底褪去伪装、充满病态狂热的眼睛盯着景元。

“六个小时?将军,您太小看丹家主对您的感情了,也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贺行简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丹枫根本用不了六个小时。他发现中计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抛下大部队,私调军用直升机或者高速星槎,最多三个小时,他就会杀到这座老宅的门外。”

景元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瞬间洞悉了贺行简的真正杀招!

“你想逼他武装冲击内卫防线?”景元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森寒。 “知我者,将军也。”贺行简俯下身,双手撑在景元的轮椅扶手上,将丹恒彻底挤到了一个无法发力的死角,“他只要敢带着武装力量冲破内卫的防线踏进这扇门,那就是铁打的武装叛乱。六御的元老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削弱持明,我不仅给他挖了坟,连填土的铲子都替他准备好了。”

贺行简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把丹枫拖在东线三天。他是在用这三个小时的极限时间差,逼丹枫发疯!只要丹枫失去理智,持明的百年基业就会在今夜彻底灰飞烟灭。

“你做梦!”丹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揪住贺行简的衣领,另一只手极其隐秘地摸向了指间淬着麻醉剂的银针,“我哥不会上你的当,我也绝不会让你碰他一根头发!”

贺行简任由丹恒揪着衣领,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

“丹恒少爷,你以为你从罗刹那里拿回来的半成品血清,真的能救他吗?”贺行简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丹恒的胸口。

贺行简反手扣住丹恒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似一个文弱的政客。 “臧衍那半粒原始母本,是我亲手从绝密档案室里偷出来换给他的。罗刹的血清确实能中和百分之八十的毒性,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会在四十八小时后,进行致命的二次反扑。算算时间,将军的下一次发作,就在半小时之后了。”

丹恒的脸色瞬间惨白。作为医生,他知道贺行简所说极有可能是真的。他这几天一直觉得景元的神经反射指标存在一种诡异的潜伏期,原来那不是平息,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来人。请丹医生去地下室‘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偏厅。”贺行简冷冷地下令。门外的内卫立刻冲进来,强行将目眦欲裂的丹恒拖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被轰然关上。偌大的偏厅里,死寂得只能听见窗外的暴雨声,以及景元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二次戒断反应开始抬头的征兆。景元那只戴着皮革护具的右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贺行简转过身,看着景元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饥渴的痴迷。他走到茶几旁,打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支装着淡紫色液体的注射器。

“臧衍太蠢,丹枫太莽,罗刹太懦弱。他们都不配拥有你。” 贺行简拿着那支注射器,一步步走到景元面前,半跪在他的轮椅前,仰起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狂热目光注视着他。

“这支药,是我用二十年的时间,结合了当年边境疫区的变异病株,专门为你调制的中和剂。它不仅能彻底平息原始母本的剧痛,还会让你的中枢神经,将我的气味、我的声音,永久性地烙印成唯一的‘镇痛剂’。” 贺行简的手指轻轻抚上景元战栗的右手腕,隔着皮革,贪婪地感受着那股濒临崩溃的脉动。 “过了今晚,丹枫不仅会沦为叛国贼,他在你眼里,也只会变成一个让你感到痛苦的陌生人。你会像沙漠里渴极了的旅人一样,只能依靠我,只能向我索求。”

景元靠在轮椅上,剧烈的神经痛正在迅速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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