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颂请假了三天,准确地说,是被刘诗恩强制要求休息了三天。

祁风那天把她送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她笑着说今天麻烦了,等他下次来店里要请他吃新品。

一窗之隔内,云可颂弯腰看向隐于黑夜中坐在驾驶座上的祁风,车内灯光微弱,他的表情也跟着沾上了迷离的色彩。

尔后,她也只听见祁风懒懒回应,“请客就不用了,下次我到店里,记得给我留一份可颂就好。”

她一愣,不一会儿就被逗笑了,点头说好。

还真的是爱吃可颂啊。

祁风听到回应,那双眼又笑了,但是没说话。

他启动车子往前行驶时,云可颂也听见虞安安同自己告别的话语,“可颂姐姐再见!”

她招了招手,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离开。

醒来的第二天,云可颂在床上打了一个喷嚏,她就知道,自己大概又是中招了。

店里没法缺人,她戴着口罩就赶了过去,按照惯例做好一切开工工作,备好今天的餐品。

等刘诗恩到店里时,云可颂正在将做好的成品摆进陈列的橱窗里,听到门口风铃响起,她没回头就知道是刘诗恩来了,背着身特地嘱托刘诗恩今天要留出一个可颂。

刘诗恩听到了,八卦的心还没来得及得到回应,云可颂就又打了个喷嚏。

她赶忙凑到云可颂身前,才发现她戴着口罩,“生病了?”

云可颂点点头,把凑近的刘诗恩往前推了推,生怕把她也感染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每次下过雨后都会这样,我习惯了,明天就好了,今天忍一忍。”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第二天就发低烧了。”刘诗恩语气里夹着些许怒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我就说昨天应该让我去的,你非得逞强。”

“那第二天吃了退烧药不也好了嘛,没关系的,这次也一样。”云可颂说话间又打了个喷嚏。

刘诗恩依旧不说话,可眼底的火像是要着起来了。

她想像往常一样抱着刘诗恩的胳膊撒娇,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病态后便只能拽着她的手腕。

“学姐,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能走能跳,一点也不耽误事!”云可颂拍拍胸脯,像个打了保证书保证下次再也不犯错的小朋友。

哪想刘诗恩这次根本不吃她这招,两手交叉抱胸,态度颇为严肃,“我跟你算算账啊,从年初到现在,你拢共休息了几天?”

云可颂话语停滞,她的目光里带着犹豫,不敢马上回答,但说实在的,这个她真的没细数过,如果刘诗恩要是换个说法问,说不定云可颂还能答上来。

比如说,她一天能做多少个蛋糕之类的……

不确定地举起了七个手指头,云可颂答道,“……七天?”

“三天。”刘诗恩用手指将她额头往后推,无奈地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刘诗恩的眉头紧紧拧作一团,“五个月了,你就休息了三天。还都是我赶着你休息的,就算是头驴也没你这么勤快吧。”

她这下知道刘诗恩是认真的了,没敢顶嘴。

因为在云可颂心里,刘诗恩其实一直都是长辈一般的存在。

她们俩在大学社团里因为同样对甜品的喜爱相识,成为了朋友,她们不同专业,而刘诗恩比自己大一级,是她的学姐。

云可颂和家里人关系僵持断了联系的时候,也是她陪在自己身边,给她介绍面包店的兼职,赚取生活费用。

后来青愈甜品的一部分开业基金,也是来源于这部分兼职攒下来的钱。

她独自一个人懵懵懂懂地开业一年,在忙不过来最需要人手的那段时间里,也是刘诗恩二话不说辞了稳定的工作来帮她。

所以有时候,云可颂真的无比感恩刘诗恩对她的帮助。

“学姐...”她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想起这些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和家里因为开店这事僵着,但就算你再怎么急着想向他们证明自己,也总得把身体照顾好了才能有力气做事。”刘诗恩叹了口气,一改怒色,仿佛刚刚的情绪只是装出来的。

刘诗恩手心抚过她的发顶,轻轻揉搓。

云可颂忽然想起祁风昨天也是这么揉着虞安安的头,现在她仔细体会,这大概是种近似安抚的表现。

“所以听我的,这几天交给我,好好休息几天,行不行?”怕她还是放心不下,又继续补充。

“你看看省事,他生病了就乖乖去请假打针,今天立马就好了,他刚刚都还和我说快到店里来着……”

刘诗恩话里的“省事”全名沈余,是前几天店里请假的咖啡师,当年被刘诗恩一起拉来店里和她俩一起工作的,他与刘诗恩同岁,两人在大学时就是同班同学。

一开始她和沈余没那么熟,可他又比自己年长,也没办法那么自然地像称呼刘诗恩“学姐”那样,称呼他为“学长”,所以她也只能叫他“沈咖啡师”。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可颂叫来叫去,自动省略了中间俩字,就习惯叫他“沈师”,刘诗恩也学着她这么叫。

不过后来刘诗恩在这个称呼的基础上,又将它演变为“省事”,再后来,连刘诗恩自己也喊习惯了。

刘诗恩这会说到一半就要拿手机看时间,可想起什么似的,最终又什么都没做,转而搭着云可颂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诶呀不说他了,反正你多学着他点,没了你难不成我和省事就不能把店经营好了吗?多试着相信和依靠我们一些。”

云可颂看她欲言又止,这下轮到她一脸八卦了,“你跟沈师...”

“停!打住!现在是说你的事,”刘诗恩立马掐断她的话头,“我跟他就正常同事关系,不准乱说了啊,小心我又和你生气。”

说完,拽下云可颂的工作服,赶着她离开店里,“快去医院看看,回头我要检查你的就诊证明。”

她向刘诗恩妥协了,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又提醒她今天要留出一个可颂。

“知道啦,是给那个帅哥的是吧?”刘诗恩一脸打趣。

云可颂手指抚了抚鼻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刘诗恩满脸不怀好意,却也没再多问,“这事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哈。”

*

果不其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第二天云可颂就发起了低烧。

她吃了退烧药,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到第三天云可颂起了个大早,量了体温还是不见好转,脑袋跟塞了浆糊似的,脸烫得都能在上面烙两块饼。

这下她意识到,这次跟往常相比是真的严重了许多,怕拖下去真拖出什么坏毛病,还是打算到医院看看。

云可颂随意地搭了套便装,提前打好车,拿过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一出单元楼,就看到了隔壁单元门口停了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工作人员正上上下下地搬着从里面卸下的家具。

打车司机的电话正好在这时进来,她按下接听,没再过多在意,转身就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对,您就在那等我两分钟,我马上过去了。”

...

云可颂拿着病历本出了就诊室,听完医生的话,又看着病历本上面如八爪鱼一般的字体,也实在是没力气分辨了。

模模糊糊地只听见医生说是“季节性发烧”。

她先是取了药,才到输液室找到护士,给她扎针打药。

坐下的一瞬间,云可颂才觉得身体在渐渐轻盈下来。

手机在手边“叮”地一响,她拿起一看便发现是青愈工作群发来的消息。

打头阵的是刘诗恩。

-学姐:【突击检查!这个小可颂有没有按时就医!】

她对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随即拍了个吊水的视频,发到群里。

-这只可颂不能吃:【报告学姐,已严肃执行命令。】

沈余紧跟其后。

-沈师:【这么严重吗TvT一定是我前几天传染给你了。】

-这只可颂不能吃:【没有啦,是我自己的体质问题,沈师可不要什么都揽自己身上哦。】

-学姐:【他就是喜欢瞎说,你好好去看了医生就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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