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喃，慢慢丢掉了手里的树皮，四肢并用地朝女英爬了过来。
“给我吃的……”
女英原本警惕的神经，在听到这一声声微弱的讨要后，不可抑制地软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这女孩身上没有一丝鬼气，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荒山野岭里不知待了多久，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小妹妹，你别怕。”女英蹲下身，伸出双臂欲抱她，“姐姐不是坏人，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爬过来的女孩抬起头，在看清女英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亮起，那是极其喜悦的目光。
她快速爬起，朝着女英扑过来，干瘪的喉咙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哭喊：
“娘……娘亲！你终于回来接冰儿了！”
女英浑身猛地一僵，张开的双臂都忘了动弹。
小女孩一头扎进女英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她的衣摆，干瘦的身体因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娘亲……冰儿好饿，但是冰儿可以忍，只要娘亲别再丢下冰儿……”
女英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她真的很瘦很瘦，隔着那层破布，女英都能清晰地摸到她凸起的肋骨。
听着她一声声唤着“娘亲”，女英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惹得她鼻尖也跟着酸涩。
她轻轻拍了拍女孩身上的灰，声音放得极柔：“冰儿乖，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娘亲，我只是经过的路人。”
闻言，女孩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盯着女英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似乎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人真的不是她娘。
女英感受到女孩失落的情绪，她接过月炘解下来的冬衣，裹住怀中单薄的身体，她动作极轻，话语也轻柔。
“冰儿，你可是在等你爹娘？你爹娘呢？”
女孩用手紧紧攥住衣领，将透风的地方收拢，接着将冻得发紫的脖子缩了进去，感受到难得的暖意后，她终于忍不住委屈，将头埋进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娘亲……不要冰儿了。”她抽噎着，声音细如蚊呐，“阿爹说山里没吃的了，他要进深山去碰碰运气，给冰儿找肉吃，可是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女英俯过身用袖口替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问：“你为什么说娘亲不要你了呢？”
冰儿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娘亲说要去找爹，把我一个人留家里，可是她好久好久都没回来，刘花婶和我说，是因为我太能吃，所以娘亲不要我了。”
“刘花婶是谁啊？冰儿又为何一个人在山里呢？”
冰儿随意抹了抹眼泪，脏灰的脸多了一层水渍，“刘花婶是村长伯伯的媳妇，她说我娘亲就在山里没走，让我来山里把娘亲带回去。”
女英心头一紧，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冰儿是一个人来山里的吗？有没有村里其他人和你一起？”女英继续问道。
听到后半句话时，冰儿原本茫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女英怀里缩了缩。
“没有，他们不知道我跑出来，不过……”冰儿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我知道他们不想让我留在村里，村子里吃的不多，我太能吃了，他们都不喜欢我。”
“而且我听见大牛叔和别人说，要把我送给山神爷，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找到爹和娘，不能死……”
闻言，女英心头一震。
山神爷？
女英猛地抬头看向月炘，只见他的眸底也弥漫着一股怒意，她缓缓站起身，对着男人点了点头，两人无形之中生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冰儿，你的村子叫什么啊？带姐姐哥哥去你村子看看，好不好？”
女英牵起冰儿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声音柔和清亮，可细听，便能听出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姐姐，我们的村子是丰后村，可我们村子不让带外人入内……”冰儿突然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女英，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月炘，似乎有些害怕。
“求你了冰儿。”女英乞求地眨巴着眼，轻轻摇晃着冰儿的手，似在撒娇，“这地方天寒地冻的，我们需要地方落脚。”
冰儿看着女英明明一身清冷气质却作出毫无架子的动作，心中的俱意也跟着褪了几分，她用力地点点头，反手拉住女英，“那姐姐，你们跟我来。”
冰儿牵着女英的手，刚走两步，却被过长的冬衣绊了脚，女英见状，没有犹豫地将她抱起，嘴角带着轻笑：“别把我也弄摔了，我抱着你走，你指路就好。”
几人在山间深一步浅一步地往远处的山脚下走去。
月炘望着前面抱着女孩像人一样一步一步走的女英，微微挑起了眉。方才她那句“求你了”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那是一种带着市井赖皮又透着几分娇憨的声音，他印象中的女英绝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他本该觉得可笑的，可不知怎的，他的心口像是被一根极轻的羽毛扫了一下，泛起了微妙的酥麻感。
其实第一世的女英他并不怎么熟悉，毕竟那时他只当她是个普通的道友，并未对她有多少关注，只是她那不要命的修练劲令他记忆深刻。
可如今，他竟在现在的女英身上见到了属于孟洳的影子，不，亦或者，是孟洳的性子像前期的女英。
月炘的眉头越发紧锁，他突然觉得这场意外的交汇，似乎开始不在他的掌控内了。
“月兄，你怎么那么慢？是不是冻傻了？”前面的女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脸上除了明显的担忧，还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月炘猛地回过神，他迅速敛去眼底那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做派。
“闭嘴。”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迈开长腿加快了脚步。
穿过那片枯死的死树林，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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