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我娘也惊诧起来了,连带怀里的我一同愣愣定住,一时间竟道不出只言片语。他很少这么抢话头。

“……爹,您……”

“……老爷,您是认真的?”

我和娘异口同声,又不约而同收了声。

良久仍是没有回应,我咽了口唾沫稳住气息,“朝堂上近来,还太平吗?”

我止不住地往这个方向想,那念头像被鱼线牵住的鱼,朝着那个让人日夜惊恐的答案游去。

“……”他不急不缓,慢慢给自己送了一口粥,又细细嚼了,半晌才缓缓咽下,用手帕擦过嘴才轻声道:“皇帝要立储了。”

我抬头看向爹凝重的脸,偷读过的话本中这种时候都是风云变幻之际。

“卫王以军功和民心力压众皇子。”

娘亲夹菜的筷子也停了。

我不解,“民心所向,天命所归,这有何问题呢?”

“他不是长子。立长立贤之争朝朝代代都议,须知这世间万事无绝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无非人心向背、利字当头罢了。”

“那爹您怎么看?大皇子和卫王您更支持谁?”

“只愿我朝江山稳固,我便别无所求。但是络儿,爹有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卫王做了什么?我不敢贸然问话,却消化不明白。

他继续道:“爹从不参与党争,从前自以为凭的是一腔报国之心和凛然正气,如今才知,凭的不过是运气罢了。”

“爹,您别这样说,您在阿络心里是当朝最有建树、最正直的好官。”

“老爷,……”娘亲闻言亦是不忍,伸手去扶爹的衣袖。

“呵……”爹抬手挡回娘亲的手,赧颜轻笑看向我,“阿络,你是爹老来得女,是爹心尖尖上的孩子,须知爹是最想要你得嫁良人的。”

“爹的苦心女儿自是明白的。”

嘴上虽说的是“明白”,可那积攒数日的疑云却更浓了。爹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着急提起议亲?还有那半句“爹有你”又是什么意思?

后来,席间再无只言片语。

当晚,我再次梦到卫王,爹也来拦他了,没拦住。他拎着我问爹:“现在你可懂得形势逼人?”

“无耻!”我大喊着惊醒过来。

我胡乱爬起来猛地拽开抽屉,把那人偶终稿狠狠揉皱了,再狠狠摔在地上,高高抬脚“啪”一声踩扁,仍是不解气,却失手打翻了针线筐,一地凌乱让火气愈发上涌。

无力感和不确定性把我制得动弹不得,脑子里突然莫名响起一个声音——“做点女红针织打发打发时间,也换换脑子,别总想这事。”记不起那声音的主人,手却不自觉拿起了线来穿针。

做点什么?

目光飘到地上那张“饼”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新的“卫王”出炉了,沉心做事使心中郁结散了大半,我攥着它倒头就睡。

此后几天,每日晨昏定省我必准时候着爹爹,虽一个字也不敢多问,但从他的安然的神色上能看出事态似乎暂时没有变化。

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没有变化”,在这出戏里被动太久了。陈加何先时说的“敌不动我不动”,我现在不认同了,得先动起来才行。

给张婷婷、陈加何分别递了纸条,写的都是同样的字样:“闲窗无事,惦念于怀,可来小叙。”

一个时辰后张婷婷就来了,拜候了我爹娘走正门来的。还带了一大包零碎的小玩意儿。

“知道你不好玩儿,所以给你带点好玩儿的。”她这样说,神色却有点不自然。这丫头鬼灵精得很,多半又是有所图谋。

我故作无知无觉,从那里面挑出一串多宝长串来,笑盈盈地举起长串对着窗外打量,“婷婷,这珠子有意思欸,竟像一颗颗透亮的糖丸,还各色都有,还有吗?多弄点,我串个珠帘呀。”

“这东西可不好得咧,是周御史周大公子前段时间晋了光禄大夫持节出使西域带回来几串。”

“真真儿的,奇了怪了,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辗转送到这里来了呢?若我是个不识货的,倒叫明珠蒙尘了。”我拊掌惊叹地说着。

张婷婷听了这话眼里藏不住的喜色,赶紧扑到面前来,“瞧你这话说的,若不是知道你生得慧眼如炬,我又岂会游说周小姐割爱呢?”

“周小姐?”我的疑惑不仅不加掩饰,甚至刻意放大了许多。同时一个计划也在心里萌芽。

张婷婷脸上的喜色霎时就变成了讨好来。扭扭捏捏地半天才开口,“好了,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她五日来我闺中叙旧,打眼看到“小卫王”喜欢得紧,隔天就带了一堆珠珠串串来要交换。”

“我哪里舍得,她又不依不饶,便只得说请当初缝制“小卫王”的绣娘再为她缝一只。”她满脸写着为难和愧疚,竟是不便与她计较了。

我仍觉其中还有古怪,低头慢慢盘摸那一大包玩意儿,这些东西能请最好的绣娘做20个人偶了。

便敛了神色,淡淡道:“说说吧,你允诺了多少个?”

……

我一动不动定定看着她,两息之后她才回过神来,“阿络,你都知道了……”

我两手一推,把那包东西送回她面前,“哼,张婷婷,你这是把我卖了呀。”

她拽住我,“阿络,这事儿说起来怪你。”她突然露出一副慨然之色。

“要怪的是你手艺太好,不知怎的,别的绣娘只能仿出形却没有那神韵,这也是我抬价数倍她们仍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