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安的喉管挤压着吞咽困难。好在施桁只是保持这个动作没有进行下一步。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伸出两根手指夹上中间的肉,嘴角扭曲地牵出笑,然后比施桁刚才还用力地往外拧了一圈。

松手时,施桁的手臂上显出了突兀的大块青紫。

“你!”

盛禾安眼泪汪汪,她用指腹蹭了一下眼角,像蹭掉一粒灰,“不好意思,我的本能。”

“施桁”

盛禾安收起玩笑,“是你在求我!”

“毕竟我的念头可打消,你被抓住那将会是多少的折磨”

施桁收回手,冷笑:“你与她一点都不像。”

盛禾安直截了当:“那你滚。”

施桁能屈能伸:“我错了。”

盛禾安突然语塞,那感觉就像你闹肚子憋得天崩地裂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坑位后被人告知:对不起,我要在这里睡觉……真真是薄情郎,忘了临死前的海誓山盟。

她勾了勾手指。

施桁犹豫地靠近,也知是自己有些冲动了。

盛禾安摸上他的身体,对方瞬间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她很想一巴掌扔过去,但……

“啊!”

施桁捂着胳膊不可置信,眼圈都泛起湿润。这人不仅又掐他,还指着伤口弄。

发泄完心中的脾气后,盛禾安赌气地敲击着木棍,“说正事”

“这人都是天上地下互相羡慕,拼了命的想去对方的世界……”施桁一边揉一边问。

“你为何不想?”

“这中间世界又是什么?”

盛禾安嫌弃地拿纸擦拭脖颈,不以为然道:“去天上世界干嘛,找死吗?”

施桁不禁看了一眼手心。

“我说这里有中间世界,它就有。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

施桁眼眸煽动。

“你去把我压在床位的那个锁扣打开,从一堆杂物里掏出最底层的袋子,然后打开找到里面的铁盒子,铁盒子我上了密码锁,密码是……”盛禾安停了两秒,摆手,“你先拿过来。”

某人慢腾腾动作,离开床边却是换了个地方坐,坐姿肆意,神态傲然。

察觉到没有动静,盛禾安直叹两口气,只哆哆嗦嗦起身,两只手拼了命地往前抻着探路。期间还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给打翻。水流顺着桌沿有目标似地全流在了施桁的裤子上。

“……”

他错了。

他来。

按照指示后,盛禾安拿到铁盒子并打开,让他翻出一本封面有些污渍的本子。皱皱巴巴的,想必年代十分久远。

“你读读看。就是字有点丑,将就一些。”

施桁半信半疑地翻开本子,入眼就是四个醒目的大字:“中!间!世!界!”

下面一排注解:这很荒谬,但你务必相信!你的目标不是天上世界,这里有一个中间世界,那里不受规则所束,人人平等。你的目标只有这一个,记住!

翻开第二页,便是洋洋洒洒图文并叙的路线图。有的墨水还被晕开了,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第三页也是路线,第四页也是。但底下多了一排文字:我相信你的智慧,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要认真体会,写这些所有的人——一大块黑色涂抹印记,而后面就是一片空白。

施桁眉头皱得可以流淌三条河。

“怎么样?”盛禾安的头往前凑了凑,“是不是很有挑战?这可是我从爸妈那里翻出来的,看样子他们可宝贝呢。”

盛禾安不知道他的神情,催促道:“你说话啊!”

“我觉得我也可以找其他人。”施桁深思熟虑。

“……”

盛禾安拍桌而起,“不可教也!”

她这一下起得太猛,两脚打架一时不稳往旁边摔了过去。黑暗中也不知道扯着什么,张牙舞爪间只听闷哼一声。

不疼!

盛禾安惊恐民村:这手感约莫是摔进人的怀里了?

如此,她便放肆起来。

施桁的一整只手臂就像被卸掉一般,他睨着旁边沾沾自喜的人,好一番鸡飞狗跳。

叩叩——

“妹妹?”

盛禾安推着施桁去开门。

施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去。传来的疼痛感让他还保存着一点理智。每呼吸一次都重得想要把这人给踩在脚下,她太嚣张了。

怒目切齿地说道:“行。”

丰匀笔直的腿大跨两步,扭动门锁拽开门。抱着双手站在那里十分拽气。

这时盛禾安也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旁边。

“妹妹,你?”

施桁斜着眼掠过去,看清后的刹那间瞳孔猛然骤缩。

“哥哥,我没事。”盛禾安瘪瘪嘴,却还是笑着回答。

盛禾寒摇了摇头,仅仅一天,他的妹妹就判若两人,怎么可能没事?他借着身侧支撑微微倾身,伸手攥住盛禾安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到近旁,鼻头不自觉涌出酸感。

“安安,小寒。”

秋明禾从里屋走过来,手上拿着盆脏衣服,对着他们说,“吃饭了”

盛禾寒牵着盛禾安就要走,却被施桁一把拦下。

他打量着这个男人,神色渐沉。

盛林刚好端菜进来,奇怪这三人怎么站着不动。就主动去把盛禾寒给推走了。

施桁望着他,问:“你哥哥的腿?”

“我哥哥天生瘫痪,从娘胎里带的毛病。”

“这不对啊”施桁充满疑惑。

盛禾安哼笑,“怎么,你之前见过我哥哥?”

施桁下意识摇头,但又注意到她看不见,出声否定。

“我哥哥就这样过完一生,他很苦的”盛禾安捏着木棍,垂下脑袋。

“还愣着干什么?”秋明禾喊道。

两人晃晃荡荡地走到餐桌前。

说是餐桌其实就是一块顶端切面比较平整的大石头,建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像是从土里冒出来似的,十几人合力都搬不走。石头的身体有被腐蚀后的坑坑洼洼,不大不小的洞被盛禾安小时候拿破布好一番装饰,秋明禾也将就着把碗筷什么的给放置进去。饭菜都是零俄厂做好了统一发放,量很足,但就是卖相……不好看。

盛禾安爬上她的专属座位,但胃口不好,拿着筷子一点一点地戳着放进口中,辗转地嚼。

对于施桁这个客人,配套的凳子没了。秋明禾就从房间里拖过来沉重的实木太师椅。上面敲敲打打了各种补丁,施桁坐上去摇摇欲坠还嘎吱嘎吱地响。还矮了半截,就留个肩膀在石桌上。

盛林起身往他的手里砸下一碗满满当当的米饭。

施桁盯着饭没动。

秋明禾整理好衣角,郑重说道:“我们不计前嫌,不追究你处到家里的鲁莽,吃吧”

依旧没动。

盛林又换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大把青菜放上去。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秋明禾拦住还要把汤盛过去的盛林。

盛禾安扒拉着米饭,嘴角勾起。

某人的德行一如既往。在天上娇贵惯了,吃的是如何山珍海味。就连逃亡都要带上吃的罐头。

离谱。

施桁望着手里沾着陈年污渍破旧还有缺口的碗,眉头都快要压在了眼睛上。

秋明禾多瞧着他几眼,把扎好的头发给散下披在肩头,捧着碗嗤笑道:“都逃这了还干讲究什么。”

盛林充当和事佬,从一堆碗里找出最看得下去的。石桌旁边放置了一个超大的水桶,他象征性地舀了两盆水,把碗洗得发亮,洗下的水端在旁边。又把那一碗倒进去后扔在施桁手里,佯怒道:“爱吃不吃。”

盛禾安趁着空隙把施桁来这的目的说了出来。按理说家里多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应是极力反对,她都暗打腹稿好几遍,届时口若悬河能从容周旋。

“哦”三人齐声。

“哦?”两人诧异。

盛禾安确认一遍,“他真的很危险的!”

说起这个,秋明禾身心疲惫,真诚发问:“从小你做的决定我们反对你就不做了吗?”

盛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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