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小叶蓁倚靠在自己房间里的床头上，呆愣地消化着十年来发生的一切：破产、催债、情变、创业……
她都不敢想，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准确的说，是10年后的大叶蓁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隔着时间的长河，看向河中的自己，最后才惊慌地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河中那个虚妄的倒影。
她想起自己看动漫《犬夜叉》时，桔梗虽然是后出场的“前身”，但她还是不可抑制地便被桔梗给吸引了：
被奈落打落瘴气深渊后，即使身体支离破碎，灵魂却依旧还在战斗；
作为全剧唯一不敢让奈落正面对线之人，她用生命和智慧布局，给戈薇留下最后那一箭；
明知琥珀是靠碎片续命的死者、弥勒体内有剧毒瘴气，却还是选择帮他们净化，保住他们、护住他们……
戈薇没有做错什么，可人们就是会被更强大、更成熟、更具有神性的灵魂所吸引，她也不外如是。
而此时的小叶蓁，正是戈薇。
叶蓁烦躁的就要把脑袋往床头上磕，不曾想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给垫住了。
叶蓁抬头望去，那手的主人不是方柏舟又是谁呢？
手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她的房间，还眼疾手快地帮她垫住了脑袋；
很快，他背着的另一只手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给，蓁蓁，你心情不好时最爱喝的热芋泥波波牛乳。”
叶蓁接过，嘬了一口十年前从未有过的香甜饮品，绵密顺滑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时，内心深处也酸涩到了极点……
方柏舟看见她这副模样，只当是10年间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主动上床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靠在床头：“蓁蓁，不要想太多，日子再难也都过来了，爸爸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好转……”
叶蓁手里攥着奶茶，嗓音闷闷的：“我知道。”
苦都让大叶蓁给吃了，她现在能不好过吗？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生动但又很缺德的比喻：
大叶蓁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那个受苦受难的释小龙，而她是那个左拥右抱的苏有朋；
大叶蓁斩获的一切让她给摘了桃子，那么爱大叶蓁的老公现在还在照顾着自己的心情……
她总有一种大摇大摆进了别人的家后，还在登堂入室的感觉。
“其实爸爸妈妈的事我已经缓过来了，我在想的是她……”小叶蓁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跟眼前这个知道一半真相的男人吐露出心声。
“他？！”方柏舟眉头耸起：
怎么初恋的威力这么强吗！蓁蓁都看见他的照片和近况了，却还是对陆驰依依不舍？他到底哪一点比不上……
小叶蓁轻轻启唇，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按照‘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说法，那10年前的我和10年后的我，不就相当于两个人吗？方柏舟，你很喜欢她对吗？”
叶蓁问他这个问题无关情爱，只是想以方柏舟为坐标来更清楚地确认自己和大叶蓁是两个人；
如果自己去问爸爸妈妈，是更爱10年前的她，还是更爱10年后的她，爸爸妈妈八成会大骂她一句“少放点没用的屁，哪凉快哪呆着去……”
方柏舟一愣：“她？你是说，你吗？叶蓁？为什么要用她来指代？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啊！”
他略一思索就知道蓁蓁在瞎想些什么，越发觉得她真是可爱~
他挠了挠她的脑袋：“运动虽然是永恒的，可是人格的同一性在于意识的连续性而非身体的同一性。”
“蓁蓁，不要跌入哲学的陷阱，把时间维度上的不同阶段强行折叠成空间维度上的两个个体，这是范畴错误；”
“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你，你幻想出来的两个人只是同一个人在两个时间点上的状态：执笔作画的是你，还债救父的是你，创业闯荡的依旧是你。”
叶蓁垂头，有些不知可否：
听爸爸妈妈讲述10年间的往事，她只觉看到的是别人的英雄事迹；
如果忽然把大叶蓁都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砸到她头上，她能扛得住吗？
她真的不知道……
半晌了，叶蓁才启唇，语气晦涩：“方柏舟，你曾经跟我说……或者是看着我，对她说：‘蓁蓁，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一直都是爱你的，过去、现在、将来’。如果此时两个叶蓁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对我说出同样的话吗？”
还是那句话，这个问题无关情爱：她就是疯狂地钻牛角尖想要把自己和大叶蓁切割成两个人……
方柏舟乐了，倘若不是时机、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抱住蓁蓁的小脑袋瓜，把她啃上一遍，大叫着“蓁蓁怎么会这么可爱”~
不过既然蓁蓁都已经主动问了，那他索性便将迟到了10年之久的表白大声说出来吧！
他此时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他向神明许愿、希望蓁蓁可以爱上他，神明却把18岁的蓁蓁送到他身边……
“蓁蓁，”方柏舟珍之慎之地捧起了叶蓁的脸，深深的望向她琥珀棕色的澄澈还带点迷茫的大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论是18岁的你，28岁的你，亦或是20、22、24，我的告白都不会变：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一直都是爱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我对你的爱，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之久。”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我曾经都不认为有资格站到你的身边，世人总是盛赞月亮皎洁高悬，可却不愿瞧见它如钩如弦的那些天；”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璀璨夺目的金星，是亘古耀眼的启明与长庚，是无数人眼中的维纳斯与阿弗洛狄忒，你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永远不会像月亮那样围绕地球而转。”
叶蓁听完这番真挚的剖白，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自己现在虽然只有18岁，可是她接受过的告白却不在少数：
有盛大的，有隐秘的，甚至还有像诗朗诵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朴素到开出诗意的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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