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内,万寿节庆典仍在继续。

因珈珞献碧涛称臣国书为贺礼,昌和帝一扫近日被三位皇子惹出的郁气,龙颜肉眼可见舒展开来。

直至献礼环节结束,魏内相手捧两封早就拟好的圣旨,上前一步,高声道:

“众嫔妃听宣……”

“诏曰:朕绍承天命,抚育兆民……”

“赐四皇子生母姜贵妃封号“慧”。”

“晋二皇子生母周嫔为淑妃、三皇子生母崔嫔为德妃;”

“六皇子生母魏美人为宜嫔;”

“赵才人、苏宝林为美人;”

“其余御女采女等各升一品,钦此。”

话声甫至,众嫔妃一片欣喜。

昌和帝对后宫妃嫔位份向来吝啬,难得会借节庆大封六宫。

后宫诸妃受封,皆是感恩戴德。

回到座位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听说了吗?这次的位份,都是皇后娘娘向陛下求的。”

“难怪呢,娘娘当真贤德,替咱们想着。”

皇后端坐席间,仿若不知,端着茶盏,目光垂落。

‘什么吝啬位份,不过是怕提了旁人上去,欺了他心爱的魏美人去。’

‘本宫开口许你们晋封又如何,且看你等自去相争。’

念及此,她抚了抚腕上的玉镯。

‘辰儿,为娘定要让那些人悔不当初。’

“众皇子听宣……”

封妃完毕,魏内相展开另一卷圣旨,朗声宣读。

“四皇子虞璟璇,着封为‘庄亲王’。”

“二皇子虞璟垣,着封为‘恭郡王’。”

“三皇子虞璟枢,着封为‘顺郡王’。”

老二老三跪地接旨,面上火辣辣的。

父皇这是在敲打他们俩——恭、顺二字,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四虽然拱火,最多算是心思不正,没有铸成大错。

可他们两人的外家,实实在在犯了事,人还在大理寺押着。

两人只得叩首谢恩,余光扫过身旁的老四,心中愤恨嫉妒。

‘倒让这小子捡漏了亲王之位,且看你能高兴多久。’

反观四皇子亦叩首接旨,内心得意不已。

‘庄亲王也罢,怎说也是亲王。”

“反正日后我们三人之中,以本王为先。’

封赏已毕,歌舞再起。

四皇子筹办数月的梨芳楼戏班,此刻终于登台献艺。

鼓乐齐鸣,生旦净末,一出《麻姑献寿》演得满堂喝彩。

昌和帝看得频频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老四这事办得不错。”

四皇子忙起身行礼:“父皇谬赞,儿臣分内之事。”

昌和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落回戏台上。

满殿宾主尽欢,觥筹交错间,万寿节庆典渐入佳境。

直至月上中天,这场大戏才终于落下帷幕。

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如坐针毡。

就比如二皇子寝宫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一套套精致的瓷器被狠狠掷在地上,碎片飞溅。

虞璟垣面色铁青,指着面前垂首而立的门客,声音里压着怒火。

“不是说那珈珞在碧涛国不甚受宠,常年在新后手底下苟活,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吗?”

“现在倒好!不过一年光景,碧涛那个钱袋子,连带着西海航路,都落到本王那个好妹妹手里了!”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案上。

“本王要你们何用?”

“如此大事,为何先前没有丝毫察觉?”

“若是当初你们能把那贱人笼络到本王手中,何愁大事不成!”

面对他的怒火,门客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虞璟垣喘着粗气,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火气更盛。

“外公当初把持着半数漕运,若再拿下西海航路,两相贯通,从内陆到海外的财富便尽入我手!”

“什么崔家、姜家,都得看本王脸色!”

“现在倒好!全便宜了外人。”

“本王如今只得一个郡王之位,连封号都是满满当当的敲打!”

“不说虞璟璇那小子,就连外邦来的蛮夷,如今也与本王平起平坐!”

“本王要你们有何用!今日若不拿出个对策,休怪本王无情!”

众门客闻言心中发苦,面上却不敢表露。

庄亲王虽然日常行事不着调,可好歹也有北疆的军功顶着。

再加上宫里有慧贵妃在,亦算得上子凭母贵。

而这些年二皇子虽结交势力、经营漕运,却始终没立下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功绩。

如今外家潞国公的案子还押在大理寺,能保住郡王爵位已是万幸。

书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一位门客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殿下息怒。此事……或许不必急于出头。”

虞璟垣目光如刀,剜了过去。

“什么意思?”

那门客硬着头皮道:

“殿下您想,顺郡王那边,不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吗?”

“崔家那帮人,嘴皮子可比咱们溜多了。”

“他们难道能忍下这口气?”

虞璟垣眯起眼,若有所思。

门客见他没有斥责,壮着胆子继续道:

“依属下之见,殿下不妨先静观其变。”

“让崔家的人去打头阵,去咬这块骨头。”

“无论他们咬不咬得动,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此事若成,殿下亦能分一杯羹;若不成,最轻也是折损了崔家颜面。”

“兴许还能让顺郡王失了帝心。”

虞璟垣沉吟片刻,面上的怒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深沉。

“……说下去。”

门客心中一喜,压低声音道:

“昭懿公主如今风头正盛,陛下正高兴着,此时谁去触霉头都是自讨没趣。”

“可这风头能刮几天?等她得意忘形、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虞璟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只浮在唇边,看得人脊背发凉。

“你说得对。让老三先去碰一碰。”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头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本王不急。这棋局,还长着呢,看谁终能做执棋之人。”

……

万寿节后,三王开府之事便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

工部与内廷司往来奔走,勘址、绘图、估算、备料,忙得脚不点地。

仁安坊内,三座大宅同时动工。

老四庄亲王圈了最大的一块地,还在府中单辟了一处跑马场。

老二恭郡王府选址与潞国公府隔街相望。

新府营造,事无巨细他皆要过问。

连一砖一瓦的样式都要亲自定夺。

图纸改了又改,迟迟不能动工。

老三顺郡王却不像哥哥弟弟那么张扬挑剔。

只是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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