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无数次记忆回溯,想要找出那些属于她和傅敛之之间的蛛丝马迹。

或许,一切都要从夏天说起。

——《痴人说爱》

纽约的夏夜总是来得很晚,从连锁超市采购完出来时天才渐渐黑了下来。

粉色和橘色的霞光一点点在空中四散开来,白日里的燥热也被掀起的微风慢慢消解。

整个城市都随着黑夜的到来浪漫起来。

耳机里放着歌,陆明溪正拎着刚刚采购完的东西向公寓走去。

琴练完了,伴奏合完了,菜也抢到了。

神清气爽。

绿灯在她走到路口时变红,远处的声音由远及近,却没传到她耳中。

“陆明溪……”

“陆明溪!”肩上突然一重,她浑身一抖,攥紧手上的东西,往旁边闪了闪。

转头便是一张熟面孔。

陆明溪将耳机音量调到最低。

车声人流声涌入耳中,小提琴专业的谢晨正面露不满地看着她,“你不是很忙吗?”

……

“你管我忙不忙?”

今天该是他们合伴奏的日子,陆明溪上午如约到了琴房,他却说有事不能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改时间了,陆明溪没答应。

现在倒是狭路相逢。

她扫了眼他手里那堆东西,各式各样的酒躺在里面。

“我看你挺闲的。”陆明溪轻嗤,随即道:“下次再约吧,正好你再练练。”

她跟谢晨的合作并不算顺利。

陆明溪嫌他乱发挥,不顾钢伴死活一个劲地自我表达。

两个人到现在都没真的对上节奏。

他倒埋怨她不懂艺术。

节奏都不稳他还谈什么艺术!

“我刚练完琴!”

“我下午要跟别人合伴奏,时间改不了。”明明在手机里说的很清楚了,这人像是听不见一样。

“你顺便一起合了呗,费几个事。”

莫名其妙。

陆明溪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明上午我在琴房,有事明天再说吧。”

“你现在不是没事?现在去不行?”

见谢晨伸手想要拽她,陆明溪连忙往旁边一闪,“不去。”

哪怕外面的天还没黑下来,也都快七点了。

她一周也就周六日晚上不练琴,想窝在家里有点自己的时间空间。

合作关系而已,她又不欠他的。

“行吧,那一起走。”谢晨厚脸皮地开口。

“……”

陆明溪的脾气收敛了很多。

这事要是放在从前,她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现在都能并排而行,容忍对方在身边呼吸了。

从超市走回公寓的路程大约是十五分钟。

无奈“妥协”的谢晨又想到了折磨她的新办法。

起初还算收敛。

他以自省的方式切入,说了几点陆明溪也认同的问题。

见她点头应了几声便得寸进尺起来,开始故作客观地点评陆明溪的专业。

踏板是不是踩得不对、rubato是不是做得不好……

“吵死了!”陆明溪忍无可忍。

陆明溪继续道;“你要能这么客观地看自己,也不会一直在专业上吊车尾了,找个能配得上您的钢伴吧。”

她还没收钱呢,就要被气晕了。

面前的谢晨被她这么一串话堵得说不出话,脸红一阵白一阵,比晚霞颜色变得还快。

陆明溪拔腿就跑。

她在纽约的活动范围并不广,就这一亩三分地。

天天都靠走路上学上班,体力比在国内的时候好多了。

人声鼎沸中,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拎着东西从坡上俯冲下来。

琥珀色的眼睛在落日余晖下通透又明亮,微卷又飞扬的金发被风扬起,引得四周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拐弯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谢晨仍在穷追不舍。

嘴里念叨的话被人群的声音淹没,陆明溪听不见。

眼前的行人为了配合她渐渐散去。

巨大的电影屏幕下,引人瞩目的面孔就这样闯入眼中。

身姿颀长的男人站在宾利车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眉骨长得很好,让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平增了几分凛冽之感,薄唇紧抿着,似在认真打量她。

兵荒马乱的陆明溪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溪溪,哥哥明天到纽约。”

昨天和妈妈的通话内容在耳边响起。

是了,傅敛之今天要来纽约。

她妈妈蒋云托他给她送东西,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跟他见面。

稍微放空了一瞬。

再定睛一看,刚刚还在车前驻足的男人已经迈步朝她走来。

这段路很短。

短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傅敛之就已经站在她面前,将她右手上的大袋子接了过去。

“怎么跑的一头汗?”

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傅敛之还是那个傅敛之。

“我、有人追我……”陆明溪粗喘着气。

路程短,但毕竟是夏天。

她手上又拎着一堆东西,跑起来并不轻松。

有些碎发黏在额头,她轻轻拨了拨。

“你……”

“陆明溪!”

阴魂不散的谢晨已经追了过来,在路口大喊。

没等她解释,傅敛之便伸手将她拉到身后。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谢晨,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今天就忙这个?”

陆明溪抬头看了一眼他,想到昨天晚上和蒋云的通话。

有些理亏,又觉得离谱。

傅敛之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她就不会生气。

或许是习惯了。

“走吧走吧,别管他,神经病。”

陆明溪抓住傅敛之的胳膊,想要拉着他赶快远离是非,却被他反手扣住。

“都追到家门口了。”傅敛之轻轻叹了一声,“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我哪有!”

胳膊被人反抓住,陆明溪一个踉跄,被他一抓,站在他身后。

或许是有傅敛之在场,谢晨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顶着傅敛之审讯似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陆明溪,“你刚刚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吗?让你另找他人的意思!我不伺候了!”

陆明溪从傅敛之身后探了出来。

手上一紧。

她低头看向傅敛之那双手。

骨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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