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赵大强纹丝不动，黑色的魔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保护罩，金色神力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恼羞成怒了？”赵大强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看来你对那个凡人还挺有感情。这可不像你，宇宙之神大人。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凡人的吗？说他们卑微、渺小、短暂，说他们不值得神明关注。怎么，在蓝星待了几个月，就被同化了？”
柳如烟咬着牙，没有说话。
赵大强说的是事实。在神界的时候，他确实看不起凡人。他认为凡人的生命太短暂，短暂到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就结束了。他认为凡人的力量太弱小，弱小到连一颗陨石都挡不住。他认为凡人的心智太幼稚，幼稚到会为了钱、为了名、为了各种各样的身外之物互相残杀。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薄辰辰是凡人，他活了不到二十年，但在这短短的二十年里，他学会了剑术，学会了担当，学会了守护。他用一把剑，保护了无数的人。
平嘻嘻是凡人，他胆小、抠门、嘴贱，但每次任务他都会冲在最前面，用他的护盾挡住危险。
李苏苏是凡人，她温柔、细心、善良，用自己的治愈能力救了无数人的命。
张二狗是凡人，他老了，累了，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守护这个世界的信念。
这些人，这个星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
“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看不起凡人。”柳如烟抬起头，眼中的金色光芒如同两轮太阳，“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凡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他们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活出比神明更精彩的人生。凡人的力量虽然弱小，但他们可以用弱小的力量去守护比他们更弱小的人。凡人的心智虽然幼稚，但正是这种幼稚，让他们相信美好、相信善良、相信希望。”
赵大强看着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变了。”他说。
“对，我变了。”柳如烟抬起双手，金色的神力和黑色的魔力同时从两手涌出，在他的胸前交汇，融合成一个金黑交织的光球，“拜你所赐，赵大强，拜这个蓝星所赐，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赵大强沉默了。他看着柳如烟手中那个光球，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瞳孔微微收缩。
“你把神力和魔力融合了？”
“源初之力是桥梁。”柳如烟说，“神力和魔力本质上是同源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我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是你在蓝星上的布局让我明白了。”
赵大强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让柳如烟变得更强。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有意思。”赵大强笑了，这次的笑容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柳如烟，你比万年前更强了。不过——”他抬起双手，黑色的魔力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魔龙，“我也不比万年前弱。”
教室的天花板在能量的冲击下炸开，砖石瓦砾四处飞溅。两个人同时腾空而起，冲出了教学楼，冲上了天空。
江城的天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金色的，一半是黑色的。金色的那边光芒万丈，如同白昼提前降临；黑色的那边暗如黑夜，仿佛太阳被吞噬。
全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以为是异象，有人以为是灾难，有人以为是神迹。
柳如烟悬浮在金色的光芒中，长发在能量的激荡中飘扬。他看着对面的赵大强，心中没有恨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这个人，曾经是他大学里的老师，曾经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过他帮助，曾经用那些“无心之话”引导他找到源初之力的碎片。他以为赵大强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善意都是算计，所有的帮助都是利用，所有的“无心之话”都是精心设计。
“赵大强，”柳如烟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你欠我一个答案。”
“说。”赵大强的声音同样响亮。
“你有没有哪一刻，是真的把我当学生，而不是棋子？”
赵大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赵大强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你第一次来找我问问题的时候，你说你想知道真相。那一刻，我觉得你就像我以前的那些学生，一个真正热爱历史、热爱知识的学生。”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计划。我必须把你当成棋子，不能有感情。”
柳如烟看着赵大强，发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但感情不是你告诉自己不要有，就没有的。”赵大强继续说，“你来找我还书的时候，你跟我道谢的时候，你在课上认真听讲的时候...我会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你是宇宙之神，忘记你是我的敌人，只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来上课的学生。”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我是魔神。”赵大强抬起头，眼中的那一丝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年不曾改变的坚定，“我的族人还在黑洞中受苦，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放弃他们。柳如烟，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柳如烟无言以对。
赵大强说的是对的。如果他的族人被封印在黑洞中万年，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他们，哪怕要伤害无辜的人，哪怕要利用信任他的人。
“我理解你。”柳如烟说，“但我不能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赵大强抬起右手，黑色魔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动手吧，柳如烟。让我们了结万年前的恩怨。”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金黑光球举过头顶。
天空中的金色和黑色同时向两边退去，留出一片空白。那片空白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纯粹的虚无。
那是源初之力创造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中，神力和魔力的界限消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消失了，过去和未来的分别消失了。只有现在，只有这一刻，只有两个人。
赵大强看着这片虚无，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源初之力...果然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力量，连我都无法完全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柳如烟说，“你只需要感受。”
他的身影在虚无中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赵大强的身后，一拳砸向他的后心。赵大强头也不回，黑色的魔龙尾巴横扫过来，挡住了这一拳。
拳尾相交，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两个人同时在虚无中倒飞出去，又在倒飞的过程中稳住身形，再次冲向对方。金色和黑色在虚无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连远处的云层都被震散了。
柳如烟将神力和魔力交替使用，时而用神力正面强攻，时而用魔力侧面偷袭。他的速度在战斗中被发挥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赵大强也不弱。他的魔力浑厚得像是无穷无尽，每一招都带着万年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黑色魔龙在他的指挥下灵活得像是活物，时而缠绕，时而扑击，时而用利爪撕扯。
两个人打了几百个回合，不分胜负。
柳如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他的神力本来就不多，经过前面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魔力虽然有，但他使用魔力的时间还短，不如神力那么得心应手。
赵大强看出了他的疲态，攻势更加猛烈。
“怎么了？没力气了？这就对了，你的力量本来就不如我！”
柳如烟咬着牙，挡住赵大强的一记重击，身体再次被震飞。他在虚无中翻滚了好几圈，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还是不行吗？”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银色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只眼睛看着柳如烟，银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脸。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用源初之力。”
那个声音不是赵大强的，不是风伯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它古老、苍凉，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的回响。
“你是谁？”柳如烟在心里问道。
“我是源初之力的意志。你收集了全部的碎片，激活了我。现在，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
柳如烟感觉到体内那颗核桃大小的光球开始膨胀。它从核桃长到鸡蛋，从鸡蛋长到拳头，从拳头长到人头。温暖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赵大强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你这么快就能掌控源初之力？”
“不是掌控。”柳如烟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空灵得不像人类，“是与它同在。”
光芒消散，柳如烟出现在赵大强面前。他的样子变了——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眼睛变成了金色和黑色的双色瞳，身上穿着一件由源初之力凝聚而成的光甲，光芒流转，如同活物。
赵大强感受到柳如烟身上的气息，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是什么力量...”
“源初之力的真正形态。”柳如烟抬起右手，一根银色的光矛在掌心凝聚，“赵大强，结束了。”
光矛脱手而出，速度快到了极限。赵大强甚至来不及闪避，光矛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涌出，滴落在虚无中，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赵大强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痛苦，有不甘，但也有一丝解脱。
“万年...终于...结束了。”他喃喃道。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大强抬起头，看着柳如烟。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温和的目光，像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历史教授。
“柳如烟...那些碎片...不全...还有一个...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柳如烟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什么都没抓到。赵大强消失了，连带着他的记忆、他的仇恨、他的执念，一起消散了。
虚无中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
他悬浮在空旷的空间中，看着赵大强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还有最后一个碎片？”他喃喃道，“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赵大强倒在废墟中，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老鹰。
他的白衬衫破成了碎片，金丝眼镜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下来，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血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的伤口让他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渗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柳如烟站在他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金黑双色的瞳孔注视着这个曾经让他尊敬、让他感激、也让他愤怒的人。源初之力凝聚的光甲已经消散，他的身上又变回了那件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但手腕上的银色眼睛还在，那只眼睛半睁着，像是在冷眼旁观这场结局。
“你输了。”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赵大强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盯着柳如烟。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还在拼命寻找反咬一口的机会。
“我没有输...”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只是...低估了你...”
“你高估了自己。”柳如烟蹲下身，与赵大强平视，“万年前你就犯了这个错误，万年后你还是没改。”
赵大强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涌出一口黑色的血，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不是普通的警笛，而是特殊部门专用的那种低频、穿透力强的声音。蓝色的灯光在几条街外闪烁，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张二狗带着一队人赶到了。他看了看满目疮痍的战场——教学楼的外墙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操场上的草坪被能量冲击波掀起了一层，连远处的篮球架都被震歪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控制起来。”张二狗对身后的队员说。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大强。赵大强没有反抗，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他低着头，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叹息。
经过柳如烟身边的时候，赵大强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柳如烟，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柳如烟...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最后悔的，不是输给你，不是在蓝星上暴露身份，甚至不是万年前那场大战。”赵大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柳如烟能听到，“我最后悔的是...在那些课堂上，我讲的那些历史，那些故事，那些关于人性、关于选择、关于善恶的思考...我是真心想讲给你们听的。我是真心想当一个好老师。”
柳如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在另一个没有仇恨、没有使命、没有万年前那些恩怨的时空，我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老师。而你，可以成为一个普通的学生。你会来问我问题，我会给你解答。期末的时候你会考个好成绩，然后我会在你的试卷上写一个‘优’。”
赵大强的眼眶红了。
“但那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
两个队员把他拖走了。赵大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只剩下地面上那一滩黑色的血迹，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赵大强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平嘻嘻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柳如烟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平嘻嘻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平嘻嘻难得认真了一回，“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但温暖。
“我不会哭的。我活了...我活了很久，早就过了会哭的年纪。”
平嘻嘻没有追问“活了很久”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点了点头，把手搭在柳如烟的肩膀上，两个人并肩站在废墟中，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赵大强被捕后的第三天，柳如烟坐在宿舍的床上，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十一月底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斑中飞舞，像是无数微小的精灵在跳着无声的舞蹈。
平嘻嘻去上课了。李洋、张明、刘伟都不在。宿舍里只有柳如烟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柳如烟手里拿着那个从旧货市场找到的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源初之力，第九碎片，藏于昆仑之巅，有神兽守护。”
第九个碎片，赵大强临死前说的那个“还有一个”。原来源初之力不是九个碎片，而是十个。赵大强在临死前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只是想让柳如烟继续他未竟的事业——集齐所有碎片，掌握完整的力量。
柳如烟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下面。他现在不想想这些，不想想碎片，不想想力量，不想想神界。他什么都不想想。
他就想这样坐着，发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发呆？在神界的时候，他的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闭目养神都是在用神识巡视宇宙。他从来没有闲下来过，从来没有让大脑彻底放空过。
但蓝星教会了他这件事。
在这里，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那样坐着，看阳光慢慢移动，看灰尘慢慢飞舞，看时间慢慢流逝。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舒服。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空，不是饥饿，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块的感觉。赵大强被捕了，王强强还在逃，薄辰辰死了，源初之力还没有集齐。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很多问题还没有答案。
但他不想解决，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想这样坐着，发呆。
手机响了，是李苏苏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宿舍。”柳如烟回复。
“下楼，我在楼下。”
柳如烟穿上外套，走下楼。李苏苏的车停在楼门口，她摇下车窗，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如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了校门。
“去哪儿？”柳如烟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苏苏开着车，穿过市区，上了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她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然后带着柳如烟沿着一条石阶小路往上走。
山路不陡，但很长。两旁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祈求什么。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山顶。
山顶很开阔，有一片草地，草地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松树，松树的树干粗到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大半个山顶。
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江城尽收眼底。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马路变成了细线，汽车变成了甲虫。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这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李苏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来这里坐着，看看风景，吹吹风，心情就会好起来。”
柳如烟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城市，没有说话。
“你心情不好。”李苏苏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还好。”
“骗人。”李苏苏转过头看着他，“你的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开心’，是很深很深的、像是积攒了很久的那种不开心。”
柳如烟沉默了。李苏苏说得对，他的不开心不是这几天的事，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在神界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开心了。他只是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选择了忽视。
“想说说吗？”李苏苏轻声问。
柳如烟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李苏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以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里，我很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打败我。我以为那样就会快乐，但我不快乐。我很孤独。”
李苏苏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变得很弱。我原以为我会很不习惯，会很痛苦。但奇怪的是，我反而觉得轻松了。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敬畏我，没有人需要我。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不用担心后果，不用承担责任。”
“那现在呢？你还觉得轻松吗？”
柳如烟想了想：“现在不轻松了。因为我有了朋友，有了牵挂，有了想保护的人。这些东西让我快乐，但也让我害怕。我害怕失去它们。就像...”
他没有说完，但李苏苏知道他想说什么。
就像薄辰辰。
“害怕是正常的。”李苏苏伸出手，握住了柳如烟的手。她的手很暖，很小，但握着很有力，“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拥有。那样的话，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
柳如烟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流遍了他的全身，驱散了盘踞在胸口的那些阴霾和空洞。
“谢谢你，苏苏。”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怪物的时候，还愿意靠近我。”
李苏苏的脸红了，她把头靠在柳如烟的肩膀上，轻声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有点奇怪。”
柳如烟笑了。这次的笑不是淡的，不是浅的，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
“奇怪？这算夸奖吗？”
“算。”李苏苏也笑了，“是最高级别的夸奖。”
两个人坐在山顶的松树下，看着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下的烟火气，也带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从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