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谢蓝带着四人和霜焱一同前往玄天宗的食堂。

玄天宗临海,食堂的饭菜大多都是海鲜。

沈即墨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里的海鲜都是清晨刚从近海捕捞上来的,从离水到烹饪再到端上餐桌,不超过两个时辰。蟹黄饱满,虾肉紧实,鱼肉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

沈即墨吃得十分开心,连带着霜都从兜帽里探出小脑袋,偷偷叼走了好几只虾。

公良景轻轻锤了一下谢蓝的胳膊,挤眉弄眼问道,“谢兄,你们这里有黑市吗?”

谢蓝放下筷子,思索片刻,“黑市……有是有的,但我平时不常去。”

公良景立刻来了精神,凑近谢蓝压低声音,“那你知道怎么去吧?”

谢蓝点头,“知道是知道……”

“好耶!”公良景转头对着聂云韵激动道,“师姐,咱们去逛逛吧!”

“好啊。”聂云韵眉眼弯弯,显然也有了几分兴致。

见师姐点头,公良景又眨巴着眼睛看向顾见疏和沈即墨。

沈即墨咽下一口饭,喝了口水,“我没意见。”

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顾见疏身上。

“师兄……”公良景拖长了尾音,眼神幽怨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顾见疏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可以。”

公良景捂着脑门却笑得灿烂,一把搂住谢蓝的肩膀,“谢兄,今晚就麻烦你带路了。”

谢蓝无奈一笑,倒也不推辞,“行。”

——————

宵禁过后,月色如水。

四人两鸟悄悄溜到谢蓝的院子里。

谢蓝刚推开门,就被六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得脚步一顿。

他们早已全副武装,清一色的黑色兜帽加面具,只在帽檐下露出一双双或兴奋或平静的眼睛。

公良景的苍蝇搓手在面具后发出细微的声响,“走吧走吧。”

谢蓝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一只胖头鱼。鼓着眼睛,憨态可掬。但他的兜帽款式仍与四人一模一样。

沈即墨多看了两眼,心想这大概就是黑市统一批发的校服了。

高端的黑市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传送方式。

谢蓝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溶洞,又在溶洞内穿过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岔口,终于摸到了一座隐蔽的传送阵。

公良景被绕得七荤八素,扶着谢蓝的肩膀直哼哼,“我去,我要吐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你是怎么记住的?”

谢蓝关切地扶住他,“多走几遍就记住了,你没事吧?”

公良景摆摆手,坚强地直起身,“没事,走吧。”

所有人踏上传送阵,灵力催动,白光闪过。

轻微的失重感散去,脚下重新踩上实地。沈即墨睁开眼睛,眼前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人流如织,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黑色兜帽。他们的装扮在这里的撞衫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那些爱美的妖族。

霜的小鸟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妈妈,他们都好丑。”

沈即墨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鸟嘴,低声咬牙,“你想害死你妈吗?”她把霜往兜帽深处藏了藏,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这里的格局与剑宗脚下的黑市不同。

剑宗那边是长街整齐,商铺林立,这里却是九曲回肠,巷道交错。但那股阴冷、混乱、危险的气息如出一辙。

黑市没有固定店铺,只有地摊。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铺一块布,摆上货物,遇上识货的买家,买定离手,卖家便立刻消失在人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即墨压□□内隐隐涌动的魔气,这是一种被环境唤醒的本能躁动。

聂云韵挽住她的手臂,低声叮嘱,“小墨,可别再让我们乱买东西了。”

沈即墨满不在乎,“我有钱,给你们买。”

谢蓝被这话惊了一下,“真……真的很有钱吗?”

公良景拍拍他的肩膀,抬手指向整条黑市,“看到没?”

谢蓝茫然点头。

“我沈姐能把这整条黑市买下来!”公良景扬着下巴,得意洋洋。

“哇……”谢蓝的下巴差点没兜住。

“嗨哟——”公良景正准备继续吹嘘,后脑勺被狠狠一拍。

“不是你的东西,你炫耀个什么劲?”顾见疏在面具后淡淡睨了他一眼。

公良景委屈巴巴地揉着后脑勺,“装一下都不行嘛……”

沈即墨轻笑一声,“走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

地摊上的货物万年不变,大多是保养品,不过保养的是武器。

护剑膏、护刀油、灵器润滑油……瓶瓶罐罐琳琅满目。顾见疏几人的目光在上面流连,显然有些心动。

沈即墨看出来了,当即就要掏钱,“我帮你们买。”

“不用。”顾见疏按住她的手。

“别替我省钱。”沈即墨眼神认真。

聂云韵笑着揉揉她的头,“我们有钱。”

“妈妈,他们不要,我要!”霜的声音从耳边幽幽传来,一只小翅膀尖尖指向旁边。

沈即墨顺着望去。

嚯!满满一摊的宝石,红的像鸽血,蓝的如深海,绿的似春水,紫的若烟霞。各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顾见疏拍了拍沈即墨的肩膀,递过来一张卡。

“嗯?”沈即墨疑惑。

“焱给的。”顾见疏言简意赅。

沈即墨推回去,“不用,不花小孩的钱。”

“我比你大了五百岁!”沈即墨耳中传来焱咬牙切齿的声音,“只是刚刚破壳而已!”

沈即墨走到摊位前,摊主是同样的黑兜帽穿搭,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喜欢哪个?”沈即墨问。

霜在兜帽后面探头探脑,小眼睛都快看花了,“嗯……嗯……那个红的……不对,蓝的……哎呀紫的也好看……”

沈即墨懒得听她纠结,“都要了。”

原本懒洋洋的摊主瞬间挺直腰板,“老板大气!”

转账声响起,宝石被麻利地塞进沈即墨手里。下一秒,摊主连人带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妈妈我爱你!”霜扑棱着翅膀往沈即墨脸上贴,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焱在她识海里冷哼一声,暗自较劲,下次一定是他来买单。

谢蓝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这只是一些红宝石,他对沈即墨的财力仍没有太直观的感受。

逛了一圈,没见到什么真正稀罕的东西,众人兴致缺缺。

公良景搂住谢蓝的胳膊,压低声音,“谢兄,要不要去点刺激的地方?”

谢蓝意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地方,他犹豫了一下,先是点头,又摇头,“不行,那里很危险。”

公良景挤眉弄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师兄他们都是化神,再不济我也是元婴巅峰。有我们在,怕什么?”

谢蓝确实有些动摇了,四个化神期的战力,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再加上公良景软磨硬泡,他终于点头,“那你们跟紧我,千万别乱走。”

谢蓝带着众人穿过一条特定的路线,在某处不起眼的街角踏出一套诡异的步伐。原本是死路的石墙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公良景笑着调侃,“路线记得这么熟,看来没少来啊。”

谢蓝腼腆一笑,“只有没钱的时候才来。”

这话一出,聂云韵和公良景同时笑弯了腰,连顾见疏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聂云韵朝他竖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谢蓝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难道你们也……”

聂云韵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

通道尽头,是一片残垣断壁。

这里是弱者的炼狱,却是强者的游乐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灵力的余波,远处隐约传来欢呼与咒骂声。谢蓝紧紧跟在四人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公良景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约黑架的地方。这是黑市内层最核心的赌斗场,台上生死不论,台下押注狂欢。

聂云韵把钱袋递给顾见疏,“师兄。”

顾见疏接过,清点后微微点头。

除了沈即墨没有下注,其他人几乎都把全副身家押在了聂云韵身上。聂云韵自己也押了,押自己赢。

这不是狂妄,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主办方见聂云韵是化神期,倒也公平,同样派了一名化神期上台。那人身材精瘦,周身灵力内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动了。

聂云韵的身手是在无数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招招凌厉,剑走偏锋。对面虽然反击困难,但防守滴水不漏,每一剑都被稳稳挡下。

台上剑光交错,灵力四溅。聂云韵的剑势如暴风骤雨,一剑快过一剑,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但那人显然经验老到,在劣势中仍能保持冷静,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终于,对手抓住一个间隙,身形暴退数丈。

他手中长剑消散,双手飞速结印,指尖翻飞间,一个繁复的阵法从天而降!

聂云韵眼神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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