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糖炒栗子与桂花糕
讲座结束后，音协的专车再次将他们送回了酒店。
下午没有安排任何行程，距离晚上的答谢宴也还有好几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房间，舒梨靠在窗边，一时间竟有些昏昏欲睡。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程越发来的消息。
“要不要出去走走？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一条还没商业化的青石老街，听说里面的桂花糕很好吃。”
舒梨看着程越的邀约，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半小时后，两人换上了低调的便装，戴着帽子就踏上了那条老街。
没有聚光灯，没有镜头，身边全是操着方言的商贩和稀稀拉拉的游客。
空气中还弥漫着桂花糕出炉时的甜香和炒板栗的热气。
“吃吗？”
程越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指了指锅里油光发亮的栗子。
舒梨点了点头。
程越买了一小袋，因为才刚出锅，他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极其熟练地剥开了一个。
金黄色的栗子还冒着滚烫的热气，程越伸手将它递到了舒梨嘴边。
舒梨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低下头，咬住了那颗栗子。
她的舌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的指腹。
舒梨垂下眸，假装没有看见程越微微滚动的喉结。
“好吃吗？”
程越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就像一只求夸夸的小狗。
她偏过目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程越瞬间眉眼弯弯，他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剥着手里的栗子。
他的指尖迅速剥开那层油亮的棕色硬壳，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舒梨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的程越也是这样。
每到冬天的时候，她最爱吃的就是糖炒栗子。
但糖炒栗子只有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一放凉就会变得又硬又难剥。
栗子壳上的那层薄膜总是死死地粘在栗子上，舒梨嫌麻烦，常常剥了两个就把整袋都扔在一边。
所以程越总是会掐好时间，趁着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翻墙出去给她买刚出锅的栗子。
小小的少年搓着手，蹲在街角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
冬日凛冽的寒风吹得少年的手指通红。
但为了不让栗子凉得太快，他每剥好一颗，就会迅速将它塞进羽绒服胸口的纸袋里。
然后他会再次熟练地翻回学校，趁着课间偷偷地将还带着滚烫体温的纸袋塞进她手里。
“快吃，还热着呢。”
那时候的少年冻得鼻尖通红，可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记忆里的温度仿佛顺着时间流进了她的掌心，猝不及防地烫伤了她的心口。
一股酸涩的痛楚倏地冒了上来。
舒梨垂下眼，用力压下眼底泛起的雾气，下意识地想要去拿他手里刚剥好的那颗栗子。
“哎呀，烫。”
看到她的动作，程越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十分自然地将那颗金黄的栗子在掌心蹭了蹭，等散去一些刚出锅的热度后，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她手里。
“别急，小心烫着。”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舒梨看着程越的动作，那种下意识的呵护与偏爱，仿佛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就好像无论过去了多少年，无论跨越了多少个时空，都依旧清晰而滚烫地烙进了他的灵魂里。
舒梨整个人似乎都被这股灼热给包围了。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当年那个让她甘愿抛下一切前途与荣光选择爱情的少年，似乎又乘着记忆的风，重新回到了她面前。
纯粹，真挚，热烈，美好。
青涩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整颗真心犹嫌不够，更是恨不得燃烧起自己的生命来为她的生活增添一丝颜色。
要说完全没有触动……
那是骗人的。
“……谢谢。”
舒梨艰难地咽下那颗栗子，温热的触感从喉咙一路滚进肚子里，却像一团火，疯狂灼烧着她的理智。
程越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爱怜的光芒几乎都要溢出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缱绻的嗓音混合着微风一起飘过来。
“……跟我客气什么。”
他轻柔地说。
他们两个沿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慢慢地并肩向前走。
稀疏的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在地上闪烁出斑驳的光影。
两个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地碰在一起，但谁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在此刻，网上的舆论并不如他们现在这般岁月静好。
微博上已经彻底炸了锅。
今天早上舒梨和程越在江市大学做高校讲座的视频片段已经被无数学生录下来发到了网上，最后问答环节的那段发言更是在短时间内冲到了千万播放量。
热搜上高高地挂满了和这件事情相关的词条：
#程越代笔事件澄清#
#舒梨是我创作的#
#程越舒梨江市大学讲座#
#舒梨灵感缪斯#
#程越舒梨《礼物》#
……
各个评论区里都充斥着扬眉吐气的粉丝，依旧追着骂的黑粉和赶过来吃瓜的路人。
“卧槽卧槽卧槽！所以根本不是代笔，而是古典乐天花板亲自给流行歌手当灵感缪斯？！”
“我就说程越不可能骗人！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偷别人的曲子！”
“我的妈呀舒梨也太仗义了吧……在这个时候出来帮程越澄清，大小姐yyds！”
“就算是他写的又怎么样？灵感又不是他的，装什么！”
“……”
还有一些激动的CP粉，把#乐理夫妇#的词条又给顶上了前排。
“乐理夫妇就是坠牛的！舒梨老师这波霸气护夫简直是帅到炸裂！我宣布他们立刻原地结婚！”
“救命啊简直是绝美爱情……互相救赎双向奔赴，豹豹猫猫离了你们谁还给我们吃这么好的！”
不过，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两个人慢悠悠地晃过老街，一起踩在古朴的石板街道上。
没有网上的腥风血雨，也没有竖起高墙的防备试探，他们两个就这样安静又默契地一起消磨着这仿佛从老天爷那里偷来的半天时光。
快走到街尾的时候，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忽然飘了过来。
舒梨停下脚步，眼神下意识地被那个卖手作桂花糕的推车给吸引住了。
“老板，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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